歐陽克完全看不出一夜沒睡,精神抖擻。他躬身接過圖紙,禮數週全,溫聲道:“多謝黃伯父厚愛。”
“藥兄,你我二人,就此別過。”歐陽鋒抬手拱手,“待來年華山論劍,你我再聚重逢。”
黃藥師微微頷首:“好。”
二人禮畢,正要轉身登船離去。
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怒氣的喊聲驟然從身後傳來,打破渡口靜謐:“等等!”
歐陽鋒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看向來人,眸色帶著幾分疑惑:“你還有何事?”
立在渡口石階上的,正是一臉不忿的周伯通。
他叉著腰,瞪著眼前叔侄二人,理直氣壯地質問:“你走便走,為何任由你侄子拐走我自家妹子!”
“你妹子?”歐陽鋒微微挑眉,瞬間瞭然於心。
他閱世多年,心思通透,瞬間便知曉周伯通口中的妹子,正是近日一直隨在歐陽克身側的女子。
一時間,渡口所有目光,盡數齊刷刷投向船頭。
海風徐徐吹拂,捲起漫天細碎晨光。
船頭之上,一道素白的身影亭亭而立,長髮隨風輕揚,身姿清麗綽約,靜靜立在風色晨光之中,坦然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凝視。
秦婠身上所著的,是歐陽克取自白駝山、最具西域風骨的一襲白衣,全然不同於中原裙衫的溫婉制式。
整件衣裙通體月白如雪,無半分雜色,料子是西域獨有的冰綃軟紗,輕薄通透,迎著海風便層層流垂、隨風漾開細碎光浪,觸手微涼。
衣裙為西域交領偏襟制式,領口袖緣不似中原繁複繡花,只滾了一圈極細的銀線暗邊,晨光落上,會泛出細碎清冷的流光。
腰間束著一條窄版銀紋玉帶,帶身刻著極簡的雲紋暗雕,低調華貴,牢牢收出纖細柔韌的腰線,將身形襯得纖穠合度,清挺又窈窕。
裙襬是分層疊裁的闊擺樣式,層層軟紗錯落垂落,風一吹便層層漾開,如雲似霧,不染塵俗。
衣衫肩頭綴著幾縷極淡的銀紗垂落,隨著身姿微動輕輕晃顫。
這一身異域白衣格外奪目,清絕疏離,又帶著一絲柔情豔骨,讓歐陽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時間微微凝滯。
這身西域冰綃衣裙本是白駝山最別緻的樣式,腰際裁得利落輕巧,原是淺淺露著一線纖腰,風情清豔,落落勾人。
方才在艙中見她穿上,歐陽克只看了兩眼,便即刻蹙眉不依。
他素來偏執霸道,她這般清絕曼妙的模樣,半分都不願露給旁人窺見。
索性取了一件同色雪白雲錦外衫,親自為她披覆上身。
寬鬆柔軟的外衫垂落肩頭,嚴嚴實實遮住了衣裙露骨的別緻剪裁,掩去所有旖旎風情,只餘下一身輪廓。
此刻海風拂動外衫衣襬,層層白紗翻飛,襯得她身姿愈發亭亭獨立。
歐陽克立在人群之前,眸光淡淡掃過出聲攔路的周伯通,心底暗自沉吟。
他今日登船辭別,本就刻意沒有提前讓秦婠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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