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眯起眼,輕笑一聲:“是嗎?老夫看你,分明是想拋下我們,獨自逃命。”
秦婠眸光坦然,語氣清亮坦蕩:“前輩說笑,怎麼可能。不說您於江湖頗有威望,郭靖更是我的結義兄弟,我絕不會棄他不顧。”
一旁的郭靖連忙上前打圓場,全然不信師父的揣測,急急擺手:“師父!您別多想,秦姐姐絕對不是那種拋下旁人獨自逃生的壞人!咱們別耽誤了,趕緊划船離開,再不走白駝山的人就要追上來了!”
洪七公深深看了秦婠一眼,眼底看透她城府深沉、遇事只為自保的性子,卻也沒有再拆穿。
眼下火海危機迫在眉睫,所有人命都懸在一線,哪裡還有功夫糾結人心算計。
他輕嘆一聲:“罷了罷了,暫且信你一次。”
……
三人駕著小舟奮力劃開海面,堪堪駛出數丈距離,剛要鬆一口氣。
茫茫碧海盡頭,霧氣浮沉之間,竟陡然漂來一葉小巧烏篷船。
海風獵獵,視野空曠,猝不及防的一幕讓人心頭驟緊。
秦婠心絃瞬間繃緊,掌心微凝力道,第一反應只當是歐陽鋒察覺出逃、遣人追來,眼底瞬間掠起戒備冷光。
可定睛細看那船頭立著的纖細人影,眉眼靈動、身姿俏然,赫然是久別未見的黃蓉!
她孤身一人立在小舟之上,不顧周遭風濤險惡,甚至絲毫未留意海面逃生的三人,一心朝著那艘已然隱隱冒起青煙的白駝山大船奮力劃去。
“蓉兒!”
郭靖瞳孔驟縮,脫口急呼,整個人瞬間慌了神。
洪七公也當即站起身,望著那道執拗的背影連連大喊:“丫頭別去!船要燒了!快過來!”
海風呼嘯滔天,將他們的喊聲盡數吹散在虛空之中。
相隔甚遠,黃蓉半點也聽不見二人的呼喊,只顧著奮力搖櫓,小船劈波斬浪,直直靠向危在旦夕的大船。
不過片刻功夫,那抹嬌俏身影,便毅然縱身登上了滿藏殺機、即將焚為灰燼的白駝大船。
郭靖又急又痛,眼眶瞬間發紅,反手就要調轉船頭,語氣急切決絕:“不行!蓉兒在上面,我們快去救她!”
“不行!”秦婠心頭驟然一凜,當即出聲阻攔。
她眸光沉沉,快速道破利弊,“黃姑娘是東邪獨女,身份尊貴,歐陽鋒再狠毒,也不敢輕易傷她性命,頂多拿捏要挾,絕不會真的害她。可我們三人本就是他滅口的目標,此刻折返,就是自投羅網,十死無生!”
利害分明,句句屬實,是最冷靜的求生判斷。
可情字當頭,從來理不清利弊。
洪七公眉頭緊鎖,望著那煙火漸密的大船,語氣滿是焦灼與不忍,沉聲反駁:“你說得輕巧!蓉兒之前當眾拒絕歐陽克,折了白駝山的顏面,老毒物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此刻孤身落他手裡,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折辱!靖兒,快掉頭!”
郭靖早已心急如焚,哪裡聽得進半分勸阻,手腕用力,硬生生將小舟調轉方向,朝著火光隱隱的大船疾馳而去。
秦婠無可奈何。
她論嘴辯,說不過師徒二人的情義執念;論武力,也壓制不住洪七公與郭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