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克一怔:“你一點都不怕我叔叔?”
“怕呀,”秦婠抬眼看向他,“但是有你在。我知道你定會護著我,不是嗎?”
這份全然的信任撞進歐陽克心底,瞬間驅散了方才所有陰鬱,他眼底漾開溫柔笑意,毫不猶豫應聲:
“那是自然,有我在,誰都不能傷你分毫。”
秦婠起身走到床沿坐下,指尖輕輕貼上他瘦削的臉頰,柔聲問詢:“腿還疼嗎?”
歐陽克順著她掌心蹭了蹭,聲音裡滿是無力:“疼,無時無刻不在鑽心的疼,可任憑我怎麼用力,腿就是撐不起來。”
“你的腿骨當初被生生砸碎,皮肉經脈尚可好治,碎骨哪裡是尋常內功便能復原的。”
“方才叔叔在場,我不敢直言,”歐陽克輕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如今細想,或許你先前說的話才是實情。”
秦婠略一疑惑:“我同你說過什麼?”
“九陰真經根本治不好碎掉的骨頭。”
“你還記得啊。”
那幾句蒙古罵人的狗屁心法,別說癒合粉碎的腿骨,就算只是指尖擦破一點油皮,也半點用處都沒有。
秦婠寬慰他:“那是我說錯了,你叔叔這麼執著,拼盡修為也會想辦法把你腿治好的。”
歐陽克眼底漫上一層落寞,低聲呢喃:“這世上,唯有叔叔真心待我……”
話說一半,他忽然抬眼看向秦婠,眼底泛起暖意,連忙補上一句,“還有你,婠婠。”
秦婠聞言輕笑:“這話咱們在荒島之上,好像已經說過一回了。”
“是嗎?”歐陽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語氣真摯中透著固執,“就算說千百遍,我也想同你再說一次。”
“可真叫我動容。”秦婠順勢提起舊事,半開玩笑提醒他,“那你可記好,當初為了趕去尋你,我的傘掉進海里弄丟了,你許諾要賠我一把新的。”
“我從未忘記。等咱們船隻靠岸,我立刻飛鴿傳書回白駝山,命山內頂尖的能工巧匠,為你打造一把獨一無二的傘送來。”
那得多久啊!秦婠擺擺手:“不必這般麻煩,上岸隨便尋一間鐵匠鋪打一把湊合就行。”
歐陽克立刻搖頭:“不行,你隨身所用之物,必然要世間最好的,尋常凡物怎配得上你?”
說罷,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幽幽地鎖住她,帶著幾分不安的試探:
“你這般推脫不惜湊活,該不會是心裡盤算著拿到傘就獨自離開,拋下我吧?”
還真說對了!秦婠低低笑了一聲,俯身湊近他:“人給你了,心也留在你這裡,我又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那你……”
“我不過是想著先有一件防身兵器,圖個方便罷了。你這麼誤會我,我不活了~”
秦婠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故意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邁步走到窗邊。
她伸手推開船艙木窗,海風裹挾著鹹溼氣息湧入艙內,她作勢就要翻窗往海面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