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盒子往前遞,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掉,“這是我所有的錢!你想要多少酬勞我都給!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我有的,我全都給你!只求你救救我哥哥!”
她哭得狼狽不堪,鼻尖通紅,滾燙的鼻涕不經意落在沈竹書染血的衣袖上,襯得滿地血色愈發悽慘。
秦婠移開視線,終究鬆了口:“別哭了,把府裡的大夫叫進來,我不會看病。”
短短一句話,對沈心蘭而言猶如絕處逢生。她來不及擦拭臉上的淚水泥水,慌忙點頭,連滾帶爬地起身,跌跌撞撞衝進雨幕裡去尋大夫。
屋內終於清靜下來,只剩風雨聲簌簌入耳。
歐陽克望著地上氣息微弱、生死難料的沈竹書,心底翻湧著酸澀與不悅。
他有萬般不情願,可秦婠已然做出了決定。
他只能深呼吸數次,壓下心底所有的彆扭與計較,暗自寬慰自己,犯不著和一個已然油盡燈枯、瀕臨垂死之人斤斤計較。
秦婠俯身,伸手托起沈竹書的頭。
指尖觸到他冰涼的鬢髮與憔悴的臉頰,眼前這張孱弱的臉,早已不復記憶裡半分模樣。
她還記得年少時的沈竹書。
那個一身清白規矩、眉眼陽光明媚的少年,那個心善純粹、端方正直、會把所有溫柔都留給她的沈大哥。
而今他只剩一身自殘留下的傷口,和一副瀕臨凋零的軀殼。
她不愛他了。可那一份真切的過往情意,從來做不得假。
她騙得過世人,唯獨騙不了自己。
她若從未愛過沈竹書,當年又怎會為了他,在漫天寒冬大雪裡,跪足三天三夜,凍得渾身青紫、幾乎殞命?
那份年少赤誠的歡喜,是真的;義無反顧的奔赴,也是真的。
可造化弄人,最殘忍的地方就在於此。
她恨的人,偏偏是他的至親;害她半生顛沛的罪孽,偏偏刻著他的血脈。
她恨沈家父母的狠絕涼薄,恨他們無情碾碎她年少所有熱忱,毀了她本該安穩的人生。
可那雙手沾滿罪孽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悄然離世。
所有血海深仇全部落空。
餘下一個乾乾淨淨、不知情由的沈竹書,替父母揹著所有債,守著一輩子的愧疚與遺憾。
她該如何原諒?
若是沈家二老尚在,她大可快意恩仇,盡數報復,恩怨兩清,從此天涯陌路。
可仇人已死。
她若是原諒沈竹書,便是默許了那段不堪的過往,便是對不起當年遍體鱗傷,拼盡全力掙扎求生的自己。
不原諒他,看著他垂死凋零,看著他數年執拗、一生虧欠,心底又殘存著年少溫情。
。錯是皆退進,纏相兩恨
。結死的掉不化、開不解子輩這,書竹沈與是便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