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合院中院,易中海家裡也在討論
易中海同賈東旭回來的時候,一大媽早早把飯菜熱在鍋裡,聽見院門響趕緊迎出去,接過丈夫手裡那件灰藍色的工裝外套掛好,又把一盆溫水端過去讓他洗手洗臉。
“回來了,今天如何?”一大媽把洗腳水潑進排水溝,轉身把飯菜端上桌。今天晚飯是雜糧麵疙瘩湯,擱了幾片白菜葉子,湯麵上漂著幾點油星。
“今天廠裡來了批新學徒,主任讓我幫著帶帶。”易中海在桌邊坐下來,接過一大媽遞來的筷子,低頭喝了一口湯。他今年五十幾歲的人了,但是保養得好,腰板挺首,臉上也沒什麼皺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好幾歲。他在廠裡是出了名的技術好、人緣好,領導看重他,同事服他,就是無兒無女這一點,偶爾讓他心裡空落落的。
一大媽在他對面坐下,端著碗卻沒急著動筷子。她遲疑了一會兒,開口了:“老易,今兒咱們院裡出了個事兒。”
“什麼事?”易中海夾了一筷子白菜放進嘴裡,嚼著。
“賈張氏,今兒跟李大媽吵了一架。”
易中海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扒拉麵疙瘩湯,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倆不是常在一塊兒嘮嗑嗎?怎麼還吵上了?”
“吵得還挺厲害的。”一大媽把下午的事兒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易中海聽完,把碗擱在桌上,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湯麵。隔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賈張氏這人,就是嘴上不饒人。她是懶,但心眼不壞。這次替兒媳出頭,倒讓我有點意外。”
“可不是嘛。”一大媽說,“以前她可從來不管淮茹的事,淮茹在外面受了委屈她也不吭聲。今兒倒好,把李大媽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你沒瞧見李大媽走的時候那臉,紫茄子似的。”
易中海“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湯。他在腦子裡把這事兒過了一遍——賈張氏替秦淮茹出頭,這在他看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他對賈張氏這個人沒什麼特別的看法,甚至說不上喜歡。可問題是,她是賈東旭的媽。他易中海看重賈東旭,是因為這小子有一股子難得的韌勁兒以及對他媽的孝順——他媽又懶又饞、在西合院裡風評不好,擱別人早嫌丟人躲著了,可賈東旭從不抱怨,該孝順孝順、該贍養贍養,下了班還把工資一分不差地交到他媽手裡。他媳婦秦淮茹,賈張氏那樣刁難,也沒二話,一首順著賈張氏,家裡裡裡外外收拾的妥妥當當,照顧人也是一把好手。這也就是他為什麼選定賈東旭為養老人的原因。
所以他對賈張氏的態度一向是——只要她不鬧出什麼太大的么蛾子,他懶得管。懶也好饞也好跟鄰居吵架也好,那都是她賈張氏自己的事,只要別連累到他徒弟賈東旭,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她還出去買了雞蛋回來。”一大媽補了一句,“下午出去的,回來的時候前襟鼓鼓的,瞧著像兜了雞蛋回來。我路過東廂房的時候瞅見的。”
“雞蛋?”易中海皺了皺眉,“雜貨鋪有雞蛋了?”
“我下午去雜貨鋪問了。”一大媽搖了搖頭,“沒有,不知道賈張氏從哪找的門路。”
賈張氏有門路?易中海挑了挑眉,還真說不準。賈張氏又懶又饞,還真說不準對找吃的有門路。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行了,吃你的飯吧。“易中海把碗裡的麵疙瘩湯一口喝乾,把碗往桌上一放,”管他什麼門路。對了,賈張氏這人靠不住,你要是白天有空,可以去給秦淮茹搭把手,照顧下棒梗。“
一大媽”哎“了一聲,端起碗繼續吃飯,不再多說了。
而西合院另一頭,東廂房對面的南屋裡,三大爺家的晚飯才剛剛結束。
三大爺姓閆,五十出頭,在紅星小學當老師,這人又吝嗇又精明。他老伴三大媽是個精明的女人,家裡油鹽醬醋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這夫妻倆在西合院裡,就是愛佔小便宜,有好處就往前湊,沒好處就縮在後頭。
這會兒天己經黑透了,三大媽把碗筷收進鍋裡涮了涮,灶臺上的火還沒滅,映著她的臉一明一暗的。三大爺坐在炕沿上剔牙,眯著一雙精明的眼睛在想什麼事兒。
”老閆。“三大媽涮完了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走過來挨著炕沿坐下,壓低了聲音,”今兒下午西合院出了樂子。“
”什麼事兒?“三大爺吐掉牙縫裡的菜渣子,漫不經心地問。
”賈張氏,今兒跟李大媽吵了一架。“
”吵就吵唄,她倆常在一塊兒叨叨,吵兩句算什麼大事。“三大爺打了個哈欠,往炕上靠了靠。
”重點不是吵架。“三大媽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重點是她今天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前襟鼓鼓囊囊的。我正好從窗戶,瞅得清清楚楚——鼓著那麼一大坨,圓滾滾的,像雞蛋。“
三大爺剔牙的手頓了一下,眼睛眯起來了:”雞蛋?雜貨鋪老吳那兒今兒有雞蛋?我下午路過還特意問了一嘴,老吳說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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