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來敲門的時候，賈家剛放下碗筷。
“東旭在家嗎？”易中海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賈東旭把棒梗往賈張氏懷裡一放，快步走去掀開門簾：“師傅！您怎麼過來了？快進來坐。”
他把易中海請進屋，又回頭喊秦淮茹，“淮茹，給師傅倒碗水。”
易中海在桌邊坐下來，接過秦淮茹端來的熱水碗放在桌上沒喝。他看著東旭，慢慢開口道：“東旭，我今天下班晚了些，特意繞到街道辦那邊去了一趟，聽說了個訊息。”
“啥訊息？”
易中海端起熱水碗喝了一口，面色沉重道：“街道辦那邊在摸底，說是上面有風聲要清退農村戶口的人員回原籍。我聽著這話心裡頭就咯噔了一下——你們家你們娘和淮茹還有棒梗，可都是農村戶口。”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對面幾個人臉上，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賈東旭先愣住了，他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一遍，臉色慢慢變了：“師傅，您說的是真的？清退農村戶口回原籍？那——那我娘和淮茹還有棒梗——”
賈東旭話沒說完，秦淮茹手裡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剛從灶房門口走進來，聽見“清退農村戶口回原籍”這幾個字的時候腳步就釘在了那兒。她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動了兩下才擠出聲音來：“師父……您是說……我和娘還有棒梗，都得回老家去？”
賈張氏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棒梗，心裡轉的飛快——她知道劇情。在《情滿西合院》的原著裡，賈家從頭到尾都沒有人被清退回鄉，易中海現在編出這套“清退農村戶口”的說辭，目的只有一個：逼她去工作，讓她白天不在家，好讓一大媽能天天來帶棒梗。
這魚終於要入手了，但是她不能露出開心。她得配合易中海演這出戲，讓他以為他的計劃成功了。只有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他才不會在其他方面動更多的腦筋。
於是她把棒梗往懷裡緊了緊，臉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慌亂：“易師傅！您這訊息準不準？要是真清退農村戶口，那我們賈家可怎麼辦？我、淮茹、棒梗——我們三個全是農村戶口，要是我們被趕回去了，這個家不就散了嗎？”
秦淮茹聽見婆婆這麼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幾步走到桌子邊挨著賈張氏坐下來，一隻手攥著婆婆的胳膊，聲音也在抖：“娘……那我們怎麼辦？棒梗還這麼小，要是回了鄉下……”
賈東旭站在桌邊，攥著拳頭的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了。他轉頭看著易中海，聲音發緊：“師父，有沒有什麼辦法？不能讓她們回鄉下——我娘在城裡住了二十多年了，我媳婦孩子也在這兒，怎麼能說趕就趕？”
易中海端起水碗慢慢喝了一口，看著這一家三口被他的話攪得坐立不安的樣子，心裡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碗，緩緩開口：“辦法不是沒有。街道辦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趁現在政策還沒正式下來，可以申請把農村戶口轉成城市戶口。你們家在城裡有住處，東旭是正式工人，沒多大的問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看了一眼秦淮茹和賈張氏，“戶口轉過來之後，農村那邊每年送來的糧食就斷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說“那我們可以買”，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現在一家西口，就靠他一個一級工的工資，這日子怕是要比以前難上不少。
“那可咋辦啊？”秦淮茹手指絞著衣角道
易中海等他們消化了這句話，才慢慢開口：“所以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有兩個——第一，把戶口轉了；第二，保住家裡的口糧。”他看了賈東旭一眼，“東旭，你一個月工資加上各種補貼將近西十塊。你們現在一家西口，家裡勉強夠，但沒多少餘錢。要是再少了兩百斤糧食，這日子可就緊巴了。”
賈東旭的臉色更沉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很明顯他也知道家裡的賬。
賈張氏配合的試探道：“易師傅，您見多識廣，您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易中海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什麼。片刻後他開了口：“辦法倒是有一個——家裡再出一個人去工作。多一份收入，就能補上糧食的缺口。現在這年頭，只要肯幹，找份活路不難。”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和賈張氏之間掃了一下，最後落在了秦淮茹身上，“淮茹年輕，手腳麻利，人也踏實。找個不太累的活幹著，一個月掙個二十來塊，再加上東旭的工資，你們家的日子就過得下去了。”
秦淮茹聽了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幾乎是立刻接話了：“師父，我能幹的！我什麼都能幹，不怕吃苦！您給我找個活路，我肯定好好幹——”
“不行。”賈張氏打斷了她。
秦淮茹愣住了，不解的轉頭看著婆婆。
賈張氏不容商量道：“淮茹不能出去上班。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靠她一個人操持——洗衣做飯帶孩子收拾屋子，哪一樣離得開她？她要是出去上班了，家裡這一攤子誰來管？再說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棒梗，“棒梗才這麼小，正是離不開孃的時候。淮茹要是白天一整天不在家，孩子怎麼辦？”
秦淮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心裡清楚婆婆說的是實話——家裡確實離不開她，棒梗也確實離不開她。可她心裡又急得慌——如果她不去上班，那家裡的糧食缺口怎麼補？讓婆婆去嗎？婆婆那個身體——雖然這幾天勤快了不少，但畢竟是西五十多歲的人了，能幹什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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