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在賈張氏身後落下來的時候，屋裡的暖光一下子包住了她。
灶臺上亮著燈，秦淮茹正在把最後的炒白菜裝到盤子裡。一大媽抱著棒梗在炕沿上晃著，聾老太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水。賈東旭蹲在灶臺邊添柴火，回頭看見他娘進來，又看見她身後跟著的何雨柱，愣了一下：“柱子？你怎麼來了？”
何雨柱站在門邊，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聲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東旭哥……賈大媽說讓我過來一起吃晚飯。我——”
“來來來坐。”賈東旭己經站起來拉了一把凳子過來，“你來得正好，今天家裡炒了雞蛋，香的很。”
秦淮茹正端著那碗素菜從灶臺邊轉身，“是啊，正好一起吃。”
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易中海正好從西屋過來了。他進門看見何雨柱也在，先是微微驚訝了一下，然後笑著打了聲招呼：“柱子今天回來得早啊。”他說著在桌邊坐下，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了一瞬，注意到他眼底那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神色，關切的問道，“柱子。你這臉色看著不太好，怎麼，酒樓那邊有什麼事？”
何雨柱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攢勇氣，才開口：“一大爺……我可能，在酒樓待不下去了。”
一桌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大家都沒有插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何雨柱低著頭，手指頭在碗沿上慢慢轉著圈：“我師傅要回西川老家了。他家裡的老人身體不好，他得回去照顧。師傅走了，酒樓不會留我一個沒出師的學徒。其他的師兄弟也早都天南地北地散了，酒樓打算請別的大廚來接師傅的位置。”
易中海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師傅回西川？他之前沒跟你提過？”
“提過一兩回，但沒說過具體什麼時候走。”何雨柱把碗放在桌上，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今天下班的時候師傅叫我過去跟我說了。他說他下個月就走，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西川。他說那邊他可以幫安排他後面做事的酒樓，去了就能接著學，出師之後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一大媽在旁邊聽著，輕輕“啊”了一聲：“那你要是去了西川，雨水怎麼辦？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北京？”
何雨柱的手指攥緊了一下：“所以我還沒答應。雨水還小，我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兒。可我要是不跟師傅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沒地方去。手藝沒學完，酒樓不會留我。西九城這麼大，我一個半大的小子，找不到活幹，養不活雨水，房子也保不住。”
聾老太靠在椅背上，開口了：“柱子，你師傅回西川，你有沒有跟他說過你的難處？雨水還小，你一個人帶著她沒法跑那麼遠。你師傅那邊要是真走了，你就沒有別的地方能去了？”
何雨柱搖了搖頭：“我師傅也沒辦法。他老家老人確實需要人照顧，他走了，酒樓不會留我的。其他的館子我也不認識人，就算去應聘，人家一看我是半路出來的學徒，也不願意要。”他停了停，聲音更低了幾分，“要是我師傅在走之前能讓我把出師，那我去別的地方也好說一些。可他下個月就要走了，出師又還遠著呢。”
易中海坐在桌邊，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確實有些難辦。
賈張氏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柱子，你師傅有沒有說過你現在手藝到什麼程度了？”
何雨柱想了想，答道：“師傅說我現在差不多有七級廚師的能力了。要考7級廚師證的話，應該能過。”
賈張氏點了點頭：“那你就明天去找你師傅，跟他說要考廚師證。你就說——“師傅您要走了，我不跟您去西川，我得留在北京照顧雨水。您走之前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考級的事，讓我有個證書在手，也好找活幹。”你師傅帶了你這幾年，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的。”
何雨柱抬起頭來看著賈張氏，眼睛亮了一下：“可是賈大媽，就算我把證考下來了，去哪兒找活幹呢？7級廚師，酒樓還看不上啊——”
“誰說你只能去酒樓了？”賈張氏打斷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易中海，“易師傅，你們鋼廠不是最近要擴招嗎？食堂那邊是不是也要添人？”
易中海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隨即接道：“確實有風聲說食堂要添人手。但那是做大鍋飯的，柱子要是去廠裡食堂——那不是浪費了他的手藝嗎？”
何雨柱也急著說道，“是啊，要是做幾年大鍋菜，我估計手藝都廢了。”
賈張氏擺了擺手：“誰說進鋼廠只能做大鍋飯了？鋼廠那麼大，除了大食堂不還有小炒嗎？廠裡的領導、技術骨幹，難道天天吃大鍋飯？要是柱子能拿到廚師證，再有人引薦一下，你說他能不能做鋼廠小炒？”
易中海琢磨了一下，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倒也不是不行。我們廠小炒確實缺人，之前那個師傅調走了之後一首沒補上。後勤那邊還提過幾回，說招不到合適的，只能在外面訂餐招待。要是柱子真能拿到出師證，手藝也過得去……”他看了何雨柱一眼，“我可以幫你去問問後勤的李主任。”
聾老太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了：“柱子，你賈大媽說得對。你有手藝，可光靠嘴說不行，得有官方的東西證明。你把廚師證考下來，那就是鐵打的憑證，誰也否認不了。到時候再去鋼廠，人家一看你的證，再試兩道菜，就知道你是不是真材實料了。比你空口白牙說自己有本事管用得多。”
何雨柱攥了攥拳頭，又鬆開，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卻藏不住的熱切：“那我明天就去找師傅說……讓他幫我安排考級的事。要是真能考下來——”
“考下來之後的事，一大爺幫你。”易中海接過話頭，“你拿到證書之後來找我，我帶你去見後勤的李主任。你手藝好、人也踏實，他還巴不得招個像樣的廚子呢。再說了，你去了鋼廠，就有工資了，養傢什麼的都比現在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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