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衚衕口漫進來的時候，賈張氏揹著那隻大號藍布布袋往家的方向走。她又從空間裡取了一對豬蹄和兩瓶罐頭，隔著布袋的布料能摸到玻璃罐子硬邦邦的輪廓。
走到衚衕口拐角的時候，一個身影從暗處閃了出來。賈東旭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衣，原本蹲在牆根底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他娘，一下子站起來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背後那隻明顯比平時大了幾圈的布袋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娘！好傢伙！怎麼這麼一大包？都換了些什麼好東西啊？”
賈張氏橫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缺根筋啊？非得在這兒看？你以為我讓你到這兒來接我是鬧著玩的？”
賈東旭被她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縮了一下脖子，撓了撓後腦勺：“娘，我這不好奇嘛，沒想那麼多。娘，我們現在就走。”
他說著伸手去接布袋，賈張氏將布袋遞過去，低聲訓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傻？我要是跟你一塊兒翻牆進去，三大爺在門口看不見我，那不等於告訴他咱們弄了好東西回來？那我幹嘛費這麼大勁喊你到衚衕口來接我？”
賈東旭張了張嘴，這才轉過彎來，連連點頭：“對哦對哦，娘說得對，我沒想到這層。”
賈張氏看著他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只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她心裡想的是，幸好秦淮茹跟這個傻兒子不一樣，不然她遲早有一天要被氣死。
母子倆在衚衕口分開了。賈東旭揹著布袋貼著牆根繞到西合院後牆，賈張氏則整理了一下衣襟，空著手往大門走去，步態輕鬆自然。
她走到西合院門口的時候，果然不出所料，三大爺正蹲在門洞旁邊的石墩上。他手裡端著一碗涼茶，看見賈張氏從衚衕口走過來，目光先是習慣性地往她手裡掃了一眼——兩手空空，又抽了抽鼻子聞了聞空氣裡有沒有食物的香味，什麼都沒聞到。他臉上的表情從“等著看看”變成了“沒什麼可看的”，撇了撇嘴，衝賈張氏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端著他那碗涼茶慢悠悠地回自家南屋去了。
賈張氏看著三大爺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心裡微鬆了一下。她快步穿過院子推開東廂房的門，屋裡暖融融的燈光湧出來裹住了她。秦淮茹正站在灶臺邊，抱著棒梗輕輕晃著，棒梗在她懷裡己經快睡著了，半眯著眼，偶爾咂一下小嘴。桌邊己經坐了人——何雨水挨著聾老太坐著，手裡捧著一隻空碗，翹著腳等著開飯；何雨柱正站在灶臺邊，手裡拿著一隻鍋鏟，圍裙系在腰上，像是剛才還在灶臺邊忙活；易中海和一大媽也己經過來了，坐在桌對面，一人手裡端著一碗熱水；聾老太坐在炕沿上，背後靠著一隻舊枕頭，手裡也端著熱水碗，正慢慢地喝著。
賈東旭己經進來了，後窗開著，那隻大號布袋己經放在了桌子上。賈東旭站在布袋旁邊，搓著兩隻手，他看見他娘推門進來，連忙開口：“娘您終於回來了！我們正等著您開布袋呢。”
賈張氏看了他一眼，一邊解圍巾一邊說：“你都當爹的人了，怎麼還比雨水性子急。”
何雨水聽了這話抬起頭來，“賈大媽，我也很好奇裡面有什麼。”
易中海在旁邊笑了一聲，替賈東旭解了個圍：“你也別說東旭了，不光是他，我們也都好奇呢。你這一大布袋回來，裡面到底裝了些啥好東西？”
何雨柱提著鍋鏟也湊了過來，圍裙上還沾著油點子：“是啊是啊，賈大媽，您這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了？我剛做飯的時候就聽見東旭哥在屋裡轉來轉去的，說您今天去飯店調劑東西去了，到底換了什麼好東西？”
賈張氏笑著走過去，蹲下解開了布袋的口子：“那就一起看看吧。”她伸手探進布袋裡，一樣一樣地往外拿。
賈張氏把那隻藍布布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每拿出一樣，屋裡的目光就跟著挪一下。
第一樣是一塊深藍色的棉布和一塊灰白色的布料，疊得整整齊齊的，每一塊大約五尺長。她把布放在桌上，拍了拍布面：“這是經理拿出來的瑕疵布，顏色稍微有點不正，但不影響做衣裳。一塊錢一尺，我買了五尺。回頭你們看著安排。”
一大媽立刻伸手摸了摸布料，拇指在布面上搓了兩下，又湊近了眯著眼看了看紋理，嘴裡發出低低的讚歎聲：“這布摸著真厚實，經線密實，不是那種一扯就透的薄貨。顏色雖然不算特別亮，但做外套足夠了。”
賈張氏點頭：“我也這麼想的。一塊錢一尺，這價格在供銷社可買不著。瑕疵嘛——”她把布翻了個面，“就這邊染的時候深淺差了一絲，壓根看不出來。看得出是廠裡內部流出來的好貨。”
秦淮茹伸手把那塊深藍布展開看了看，東西實用，價格公道，看來是撿到了大便宜。
第二樣是兩條黃白色的肥皂，放在桌上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邊角微微有些缺，但不影響使用。
“肥皂也能換到？”秦淮茹有些意外，“現在供銷社肥皂都要工業券的。”
“人家有親戚是肥皂廠內部員工。”賈張氏輕描淡寫，“說了這是瑕疵品，不影響使用，洗衣服正好，他師孃，等會你拿一塊回去，我家上次我拿了兩塊回來，還有多的。”
一大媽把肥皂拿起來掂了掂：“那感情好。咱們家肥皂也快用完了，正好接上。”
第三樣是一布袋蘋果，倒出來時紅黃相間的果皮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滾了一小堆在桌上，大概有兩斤左右。
賈東旭看見蘋果眼睛一亮，湊過來拿起一隻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香味清爽，他嚥了一下口水，沒忍住開口：“這蘋果真香！咱家今年還沒吃過蘋果呢，娘，等會兒切了嚐嚐唄？”
賈張氏拍了他胳膊一下，笑著罵：“饞貓。行，等吃完飯切了，大家都嚐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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