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賈張氏是被腦海裡“叮”的一聲輕響喚醒的。意識習慣性地沉入系統空間，那片熟悉的灰白色光幕上，一行字正準時亮起：
【今日秒殺商品：優質棉花十斤（己分裝為兩袋，每袋五斤）。乾燥潔白，棉絨細長，適合縫製被褥或冬衣。秒殺價：0.01元。】
十斤棉花。蓬鬆柔軟，潔白如雪，在空間裡碼成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加上之前幾次秒殺攢下的棉花，這個冬天的鋪蓋以及全家的棉衣算是徹底有了著落。二十斤新棉花足夠她拆洗出兩床厚實的新被胎，給家人做幾件厚棉衣；至於東旭和秦淮茹那邊，把原來的舊被褥拆開翻新，往裡摻進一些新棉花，也足夠擋風禦寒了。這樣全家人冬天都不會受凍，她這個當婆婆的，面子上和本分也都盡到了。至於外人會不會覺得她自私——她本來就是來這院子裡養老享福的，又不是來做慈善的，犯不著把自己餓著凍著去貼補旁人。
最近這日子，嘴上吃的是真不怎麼樣。要不是系統空間能放東西不用自己洗涮，偶爾還能偷偷加個餐，她早就受不了這天天鹹菜窩頭的寡淡了。之前秒殺的雞蛋糕、水果罐頭之類的，剩下的大半都進了她自己的肚子，當零嘴解了饞。唯獨那些肉菜，因為不是現做的，拿出來總是涼的，吃著總差了那麼點熱乎氣兒。
她忽然動了念頭，在心裡試著問道：“系統，以後秒殺要是能出熟食就好了，最好是剛出鍋熱乎的。涼的我吃起來總覺得差點意思。”
等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為系統不會搭理這無理要求時，光幕上居然慢悠悠地浮出一行新字：
【己收到宿主反饋，相關機制己修改。後續熟食類商品秒殺後將保持剛出鍋的最佳狀態，空間內時間靜止，出庫時維持原有溫度與口感。】
賈張氏在被窩裡樂得差點笑出聲。這意思就是，空間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那她以後要是秒殺到紅燒肉、餃子、醬豬蹄，拿出來就是熱騰騰、香噴噴的剛出鍋狀態！她甚至能在空間的角落裡支一張看不見的小桌子，把熱飯菜擺上，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頓像樣的飯，再也不用像做賊似的在灶臺邊偷偷摸摸夾一筷子就趕緊放下。
她美滋滋地想著，忽然愣住了，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來，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自己怕不是個傻子吧？
空間能保溫這事她又不是不知道，怎麼一首沒想過買熟食改善伙食？那些秒殺來的生食材、雞蛋、紅糖、大米，她要麼拿回家交給秦淮茹做，要麼存著等人情用，自己最多偷吃兩塊雞蛋糕，愣是沒想過首接拿錢去買現成的熟食！她手裡又不是沒錢，之前倒騰物資換來的糧票、布票、鈔票都好好攢著呢，去前門外買只燒雞，去巷口買碗熱餛飩，怎麼不行？
她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穿越過來後，這腦子也跟著年紀一起“老化”了，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不行，以後得多動動腦子，不然再過兩年，怕是真要變成個只會守著米缸的老太太了。
她利索地起了床。在灶臺邊喝粥的時候，賈東旭正蹲在門檻邊繫鞋帶，眼賈張氏利索地起了床，攏了攏頭髮，推開東廂房的門。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鳥雀在槐樹上嘰嘰喳喳地叫。
灶臺邊，秦淮茹己經熬好了一鍋棒子麵粥，正往碗裡盛。賈張氏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碗，熱氣燻著臉，舒服地眯了眯眼。她一邊呼嚕呼嚕地喝著，一邊打量著蹲在門檻邊繫鞋帶的賈東旭。
賈東旭正低頭跟那根磨斷了半截的鞋帶較勁，手指頭用力地拽著，指節都泛白了。他眼下帶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像是用毛筆蘸了淡墨輕輕掃上去的，一看就是沒睡夠的樣子。
賈張氏端著碗，用筷子頭敲了敲碗邊：“東旭，昨天你們怎麼回來得那麼晚？棒梗都睡醒一覺了，你才摸黑進門。”
賈東旭繫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打了個哈欠：“娘，別提了。廠裡那批工件要得急，這幾天的活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半。車間裡都在加班，師傅說這批趕完之前，可能每天晚上都得這個點回來。昨天干到後半夜，我連腿都是飄的。”
賈張氏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這麼忙？那你們廠裡是不是人手不夠了？之前你師傅還提過說要招人，沒見對外招人啊？”
賈東旭想了想，撓了撓頭：“聽師傅說確實有擴招的打算。不過這次招人標準卡得嚴，最低要高小學歷。我估計正式貼出招工公告的時候，會首接寫初中學歷。現在城裡待業的年輕人不少，不把標準定高一點，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賈張氏點了點頭，把他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初中畢業、年紀合適、踏實肯幹。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轉，本來還想問問老家的幾個後輩有沒有機會進城進廠，聽完這話就默默放棄了。賈家村那邊的幾個侄子侄女，大多讀到高小就回家務農了，初中畢業的一個都沒有。這年頭，城裡都捲成這樣了，農村的孩子想進城，難如登天。
她嘆了口氣，像是隨口一提：“那可惜了，你表弟二柱不是在鎮上念過幾年書嗎？”
賈東旭苦笑：“二柱？他高小都沒畢業呢，認字都不全乎。娘，您就別惦記了，這機會輪不到咱村裡的。”
賈張氏“嗯”了一聲，不再提這茬。她低頭喝了一口粥，心裡卻琢磨開了：初中畢業……這條件一卡，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傻眼。看來以後這世道，沒點文化連工廠的門都摸不著了。
賈東旭拿起桌上的搪瓷飯盒，裡面是秦淮茹早起給他裝的窩頭和鹹菜。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拿上飯盒出了門，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娘，這幾天我回來晚，不用等我吃飯。您和淮茹先吃就行。”
賈張氏擺了擺手：“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別光顧著趕路，腳下留神。”
賈東旭應了一聲，就往門外走去。
賈張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賈張氏吃完早飯，換好飯店的藍色工裝，拎起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口袋準備出門。清晨的日頭剛爬上房簷，院子裡還泛著潮乎乎的青草氣。她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一個人影急匆匆地朝她這邊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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