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自己去,知道嗎?先去機場買上票等我,我們一起去。”林驍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貝蒂“嗯”了一聲,聲音還是抖的。
“林驍,我只有我爸了。我雖然和他吵了這麼些年,可我不能讓他死。我……我還沒好好跟他說過話。”
“寶貝放心,他死不了。”林驍說完這個,自己心裡都沒底。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我在,他死不了。你信我嗎?”
“信。”貝蒂說。
“那你乖乖等我,別想那麼多有我在呢,我一會就到。”
林驍掛了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他看著面前還沒吃完的菜,又看了看對面望過來的希爾,朝著她抱歉地笑了笑:“副局長,巴西那邊臨時有點事,我得先走一步。這頓飯算我欠你的,等回來我重新請你。”
希爾沒說話。她把杯子裡的紅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才開口:“你打算一個人去?”
“先去接貝蒂。”林驍說,“她父親在巴西,追捕班納的事被局裡洩了風。我不能讓她一個人過去。”
希爾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翻了翻,把螢幕轉向林驍:“兩個小時後有一班到聖保羅的。我跟你一起。”
林驍愣了一下,還沒開口,卡拉已經從旁邊探過腦袋:“教官,你們要出差嗎?那我也去!我可以訂票,我手機裡有軟體。”
“你去什麼去,回宿舍待著,給我把你今天點的菜全吃光。”林驍把她的腦袋推回去,轉頭看向希爾,“這是我的私事,跟局裡沒關係。你跟著我去,傳出去不好聽,你可是副局長。”
希爾已經把手機收了起來,表情淡淡的:“誰說是為你了?涉及軍方,屬於高風險區域任務。神盾局特工私自前往,按規定要有同級別以上的官員同行監督。科爾森事多,弗瑞不會去,我剛好有空。”
林驍看著希爾,腦子裡那根被貝蒂的電話攪亂的弦忽然就鬆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激的話,或者玩笑話,可看著希爾那張臉,什麼話都變得多餘了。他只能點了點頭。
“那就訂票。”他說。
卡拉在一邊舉著手機,嘴裡還在嘟囔“我真的可以幫忙訂票的”,被林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小丫頭縮了縮脖子,低頭開始往碗裡扒拉炒粉。
林驍起身去前臺結賬,他掏出錢包,數了幾張紙幣遞過去,前臺的姑娘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正起身穿外套的希爾,小聲說:“先生,您女朋友真漂亮。”
林驍回頭看了一眼希爾。希爾正把圍巾重新繞好,似乎沒聽見。林驍轉頭衝前臺姑娘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還不是。”
“那您可得抓緊了。”前臺姑娘把找零遞過來,眼睛彎彎的。
林驍把零錢又遞了回去。
“小費,會說話就多說點。”
他走到門口時,希爾正好也到了。兩人並肩站在泰國菜館的暖黃色燈光下,卡拉隔著玻璃窗朝他們揮手,嘴裡還塞著半隻炸蝦。林驍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吃完自己打車回宿舍。卡拉用力點頭,又低頭開始吃起東西來。
晚風從街口灌進來,把希爾的風衣下襬吹得輕輕翻動。林驍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了一句:“你真要跟我去巴西?到了那地方,可就得聽我安排了。”
希爾側過臉,路燈的光在她眼睛裡碎成幾點細小的星子。
“看情況。”她說。
林驍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朝停車場走去。希爾跟在他身後,高跟鞋敲在路面上,節奏和著他腳步,像某種不需要排練的默契。
林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三曲翼大樓的方向。夜裡的三曲翼像一根從地底戳出來的黑色碑石,樓頂的訊號燈一下一下地閃著,像在嘲笑他。
“黑滷蛋,你可真行。”林驍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我跟你談合作,你給我上套。行啊,這仇我記下了,連本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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