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站在門口，表情從“認錯”變成了“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了“感激”。他上前一步，朝弗瑞微微躬身，又朝皮爾斯點頭致意，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謝謝局長，謝謝皮爾斯先生。我以後一定恪守紀律，絕不再犯。”
皮爾斯輕輕“嗯”了一聲，拍了拍林驍的胳膊，朝弗瑞道：“年輕人，知錯能改就好。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他說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依舊輕快，背影依舊從容。直到他走出這層樓，弗瑞才慢慢靠回椅背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隻獨眼已經沒了剛才面對皮爾斯時的公事公辦，重新恢復了某種帶著審視的冷。
“去把門關上。”他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希爾會意，走過去把辦公室的門從裡面關嚴，順便把百葉窗也重新拉緊。
林驍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局長，你剛才差點把我襯衫都拽皺了。”他低頭整了整領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我還以為你真要把我從這樓上扔下去。”
“我是該把你扔下去。”弗瑞冷哼一聲，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平板電腦丟在林驍面前，“託尼·斯塔克昨天發了一份宣告，說那批合金已經用運載火箭送往了外太空。你知道整個情報圈怎麼看他嗎？”
“天才。”林驍說。
弗瑞盯著林驍，聲音壓得極低：“那片東西，我要一半。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驍沒有立刻接話。他拉開弗瑞對面的椅子坐下來，兩條腿很自然地往前伸了伸。他知道現在這個辦公室裡已經沒有“外人”了，弗瑞能關起門來談條件，說明這件事還有得商量。但商量歸商量，該爭取的東西一樣不能少。
“局長，您要那些合金幹什麼？造坦克還是造衛星？神盾局的技術部門那幫人，連我的藍銀草都研究不明白，給他們烏魯金屬，那就是給猴子一臺核磁共振儀。你看看我，帶著仙宮戰士和毀滅者正面打了一架，又守著那堆廢鐵在沙漠裡曬了一下午。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咱們神盾局的榮譽。現在倒好，我人剛回來，先罰我四個月工資，再來跟我要一半碎片。我這心，拔涼拔涼的。”
弗瑞的獨眼眯了起來。林驍看著他，繼續道：“不過我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如果局長真想要，我可以讓託尼勻一部分出來，但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
“我讓託尼用烏魯金屬給局長打造一隻假眼。不是普通假眼，裡面加裝微型射線發射器，威力大概比普通單兵雷射槍大那麼一點。有危險的時候，您眼裡射出去，比手槍管用。平時別人也看不出來。您戴上它，就像……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弗瑞盯著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林驍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個？”
“您要是不在乎，就當是我賠您的。畢竟我這次確實讓西特維爾遭了罪，給您添了麻煩。這隻眼睛就算我給神盾局的一點心意。”林驍說得很認真，“我們沃特公司雖然剛起步，但技術上有託尼，材料上有烏魯金屬，做人方面有我。給局長做隻眼睛，我們還拿得出手，你覺得我太大方過意不去想給個補償也行，給我升一級如何？”
弗瑞沉默了好一會兒。林驍也不催他，就這麼坐著，看著檯燈下弗瑞的半張臉。那隻獨眼在昏黃的光線裡，像枚冷色的子彈。
“升職的事，甭想了。”弗瑞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幫你把那條壓下來，不是因為你那點破玩意。而是上面有人盯著，我也得給理事會一個交代。”
林驍笑了：“那假眼的事，就當我沒說。”
“你剛才可說的是心意。”
“心意收不回來。但我不講價了，我白送您。”林驍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局長遲早會發現，跟我林驍做朋友，比跟我做生意賺得多。”
弗瑞沒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正要說什麼，桌上的加密電話忽然響了。弗瑞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接起來，聽了幾秒，只“嗯”了一聲，又沉默了幾秒，最後沉聲道：“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弗瑞的臉色已經沉得幾乎和這間屋子的陰影融在一起。他抬起頭，看著林驍，眼神里多了一層林驍不太想猜的東西。
“你的岳父，去了巴西。”
林驍一愣：“我老丈人多了去了。有普通人，有警察局長，有狗軍閥，還有神話人物。”他數著數著，忽然停住了，眉頭慢慢擰起來，“等等，巴西？那一定是貝蒂他爹。局長，你告訴我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麼？”
弗瑞微微前傾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羅斯將軍？他去巴西為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班納的事一直是他心口的一根刺，怕是他得到了什麼訊息。”
“我沒有說，你也沒有說。”林驍盯著他，笑得有些耐人尋味，“兩個人都知道，那不叫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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