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躺在床上，意識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下一拽，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淺水面上。
水面像鏡子，倒映著一片不存在的星空——沒有紐約的光汙染，沒有霓虹燈把夜空染成橘紅色，只有漫天的光點，像有人把一整袋鑽石灑在了黑色的絨布上。腳底觸感冰涼，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極細微的漣漪，向四面八方盪開，又悄無聲息地消散。
“這是哪？”
林驍好奇打量著四周，正要到處走走，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光頭，穿著鵝黃色的僧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她身後是一片更大的星空，那些星星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流動，像某種活著的生物。她的姿態很隨意，像一個人在公園裡等一個老朋友，表情平和，眼神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林驍不認識她，但他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叮——檢測到高能量生命體。正在匹配本土世界觀資料庫……”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語調比平時快了零點幾秒。這個細節讓林驍的警覺性瞬間拉滿——他媽的狗系統平時坑他的時候從來沒這麼快過。
“叮——匹配成功。身份：古一。至尊法師。地球魔法側最高守護者。卡瑪泰姬現任至上尊者。實際年齡約七百歲。戰力評級：S。備註：多元宇宙級存在，極度危險，極度危險，極度危險。”
林驍的大腦空白了一秒。他記得這個名字。穿越前他雖然沒正兒八經看過幾部漫威電影，但“古一”這兩個字的分量他多少還是有概念的——至尊法師，活了七百年，守護地球不被其他維度入侵，光是一個映象空間就能把整個紐約摺疊起來當紙飛機玩。
這是漫威宇宙的真正大腿。和他以前想抱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如果說科爾森是區級幹部，弗瑞是市級領導，眼前這位——是中央常委。
古一看著他臉上風雲變幻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深了一些。“你好像認出我了。”
林驍回過神來。他的大腦在以每秒三百轉的速度高速運轉。
古一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夢裡？顯然是來審查他這個“外來者”的。七百歲的至尊法師，能感知到多元宇宙的異常波動，一個異界靈魂掉進她的地盤，她不來看看才不正常。
那她的態度是什麼？善意還是敵意？如果要動手，以古一的能力，自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不會大費周章地在夢裡見他。如果不打算動手，那就說明她在觀察，在評估，在看這個外來者值不值得留下。
一個活了七百年的人，什麼東西沒見過？金錢、權力、威脅、示弱——這些對普通人好使的招數，在她面前大概和小孩過家家差不多。但有一點林驍很確定——活了幾百年的人，往往孤獨。至尊法師這個名號聽著威風，實際上每天面對的都是什麼多瑪姆、黑暗維度、維度裂縫這種能把普通人嚇瘋的東西。她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能陪她聊天的人可能幾百年都遇不到一個，或許我可以做些什麼，來開創先河。
林驍深呼吸。然後他動了。
他的動作之快，態度之堅決，表情之真誠，讓古一這個活了七百年的至尊法師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只見林驍大步上前，雙手抱拳，彎腰九十度，動作一氣呵成，嗓門洪亮得像在操場報數：
“我林驍漂泊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吾願拜您為義母！”
水面上的漣漪停了一瞬。
古一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睛還是那樣平和地看著林驍，姿態還是那樣隨意從容。七百年的修為不是白練的，至尊法師的臉皮比振金還厚，情緒控制比冬兵的機械臂還穩。她甚至沒有皺眉，沒有後退，沒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只是她那雙交疊在身前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點。
非常細微。細微到林驍根本沒注意到。
“有意思。”古一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過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貼在耳邊說的，“一個異界的靈魂，落在我的世界裡，不想著怎麼隱藏自己，倒是一見面就認乾媽。”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一直都是這麼跟人打交道的？”
林驍直起腰，表情誠懇得令人髮指：“義母在上，您是明白人，我就跟您說實話。我不知道怎麼就來到這個世界，整天渾渾噩噩，戰戰兢兢的，心裡總是空落落的，今天好像是收到了命運的指引，我來到這裡，現在想明白了，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遇到您，為您肝腦塗地奉獻一切。”
古一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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