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瞳孔緊縮。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線,彈頭旋轉著朝警員最密集的地方撞過去。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判斷推開身邊的人,但他的身體跟不上。他已經五十多歲了,身體大不如前了
就在這時,一道深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個身影落地的時候,深色的緊身衣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輪廓,她臉上蒙著一塊不成型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兩隻藍色的眼睛。
但此時那兩隻眼睛裡現在全是恐懼。
但她還是站在喬治面前,零點幾秒間把他往旁邊狠狠推了一把。喬治整個人被推出去兩米多,後背撞上一根水泥柱子。
轟的一聲巨響,RPG在警員們剛才站的位置炸開,碎石和灰塵朝四面八方噴湧。喬治被衝擊波震得耳朵嗡鳴,眼前發黑,他看見推他的人被衝擊波掀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背部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她順著牆滑下來,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晃了晃腦袋,深呼吸,又擋在了他面前。
此刻她的腿在抖。
“退後。”她的聲音有些啞,喬治愣了一瞬。疤眼從陰影裡走出來,空火箭筒丟在地上,臉上掛著冷笑。他身後跟上來兩個手下,手裡端著,槍口對準那個蒙面身影。
“紐約警察局。”疤眼咂了咂嘴,“什麼時候請了個從變裝舞會上溜出來的小丑?這蒙面布是從睡衣上撕的嗎?”
格溫沒說話,只是回頭看了喬治一眼。那個眼神喬治看到了。
“快走。”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們快走,我拖住他們。”
疤眼沒有等她說完,直接朝喬治衝過去。格溫咬牙撲上去,右拳朝他側肋砸過去。疤眼側身閃過,反手一肘朝她太陽穴招呼。她仰頭躲開,但疤眼的膝蓋已經頂上來,正撞在她小腹上。格溫悶哼一聲,踉蹌往後退了兩步,腳尖在地上劃了兩道印子。她能感覺到危險,每次疤眼出拳之前,她的後頸就會發麻,腦子裡會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告訴她攻擊從哪個方向來。但她的身體跟不上這個速度,知道要躲,卻躲不開;知道要反擊,拳頭卻總是慢了半拍。疤眼一拳砸在她肩膀上,她整個人側飛出去,砸在一堆廢棄的木板上。
“就這點本事?”疤眼甩了甩手,“你這一身打扮我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僱傭兵呢,原來是個小屁孩。”疤眼說著拔出手槍,對準了她的腦袋。
一隻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疤眼的笑容僵住了。
他今天帶了六個手下,每一個都是跟他在街頭摸爬滾打過來的狠角色。這棟爛尾樓裡除了他的人之外,只有那個蒙面丫頭和幾個被電倒的警員,不可能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接近他。但那隻手就放在他肩膀上,力道很輕,輕得像在跟朋友打招呼。
他猛地轉身,槍口同時指向身後——
槍口被握住了。
那隻手握著他的槍管,把槍口往上掰。疤眼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從兩個人頭頂飛過去,槍口的火光在極近的距離照亮了來人的臉。
一張帶著慵懶笑意、稜角分明、看著就讓人來氣的臉,那張臉和這具能把連帽衫撐成緊身衣的軀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明明身體壯得像一臺人形壓路機,卻偏偏長了一張亞洲面孔的頂級帥哥臉。劍眉挺鼻,下頜線條利落,嘴唇翹起的弧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懶散,看著不像來打架的,倒像是來看熱鬧的。
格溫捂著手臂靠在牆角,看呆了。她認出了那件連帽衫,是今天科學博覽會上的那個大塊頭穿的,那個害她被蜘蛛咬了一口,事後還給發簡訊道歉的人,她看到他的臉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之前在展覽廳只來得及看到他戴著墨鏡和帽子的樣子,現在那張臉在槍口的火光下完全露了出來,比她在腦補過的任何樣子都好看。劍眉、直挺的鼻樑、下頜線條像用尺子量過一樣利落。這麼壯碩的身體卻配了這樣一張臉,雖然是個亞洲人,但,也不是不行。
他今天還道歉了。他知道自己害她被蜘蛛咬了,還專門發了簡訊。他這麼高這麼大,卻專門花時間跟她說對不起。
現在他出現在這裡,救了自己。
格溫張了張嘴。心臟砰砰跳得比被RPG炸的時候還厲害。她不是沒見過帥哥,學校里長得好看的男生多了去了,但沒有一個人在她爸爸遇到危險的時候從天而降,沒有一個人能用一隻手握住槍管還笑得這麼輕鬆,沒有一個人在這種場合裡還有閒心,可下一秒她只覺得濾鏡全碎了。
只因,林驍這時候居然伸手撓了撓屁股。
撓了兩下,動作隨意,表情坦然,甚至還很享受。
格溫:………
就在這時他開口了:
“都是混社會的,能不能走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