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彼得。
“彼得，動手。”
彼得的嘴張開了。愚者在他身後也張開了八條腿，背上的人臉圖案的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我？我一個人上？”
“你不是一個人。”林驍豎起手指搖了搖，指了指他身後的愚者，“你有替身，前幾天你在食堂差點把湯普森淹死在沙子裡，還和小胖子一起研究過愚者，今天怎麼就不行了？別告訴我你只會欺負同學。”
“那不是欺負！那是——”
彼得的話被迎面劈來的匕首打斷了。
愚者擋在他面前，八條腿交叉成一面沙盾。匕首扎進沙盾裡，陷進去半截，拔都拔不出來。瑪麗鬆開刀柄，翻身一腳踹向彼得的面門。
彼得的身體比大腦先動了。
他往後一縮，整個人鑽進了地面。
沙遁。
瑪麗一腳踹空，踩在彼得剛才站的位置上。地面只剩幾粒沙子在打轉。她皺眉低頭，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無數只沙黃色的小蜘蛛從地底湧出來，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這些真的蜘蛛，是愚者分解出來的沙粒形態。每一隻都有八條腿，背上都有一張縮微版的人臉圖案，眼眶裡閃著黃光。
瑪麗尖叫了一聲，覺得有些噁心。一個精神分裂患者，被密密麻麻的沙子爬滿全身，那種觸感讓她的三套人格同時發出尖叫。
她瘋狂拍打身上的沙蜘蛛，每拍碎一隻，那隻蜘蛛就重新分解成沙粒，然後重新凝聚成新的蜘蛛，繼續往上爬。越拍越多，越打越密。
彼得從另一邊的地面鑽出來，半截身子還在土裡，只剩腦袋和肩膀露出地面。他看著被沙蜘蛛淹沒的瑪麗，表情複雜極了。
“這招……好像確實有點用。”
“有點用？”林驍蹲在路燈頂上，翹著二郎腿，“你用這招把同學送進醫務室，今天就能用這招把一個女瘋子困在原地。進步很大嘛，好大侄。”
彼得的臉紅了。
他承認，前幾天在食堂，愚者失控的那一刻，他心裡是有點爽的。湯普森欺負他這麼多年，他看著那傢伙被沙子灌滿嘴、癱在地上抽搐的樣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活該。
但爽過之後，是害怕。
他怕自己變成那種仗著力量欺負別人的人。他怕愚者不是武器，而是另一個自己——一個他不敢承認的、暴力的、報復心強的自己。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林驍，林驍沒有罵他，他只是在彼得的房間裡坐了很久又說出了那句話：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彼得聽著那句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驍說了一句讓彼得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你昨天差點廢了湯普森，但你沒有。你在最後關頭收手了。這證明你有責任心的。你只是還沒學會怎麼控制它。等你能控制它的時候，你就不再是那個被人欺負的瘦小子了。”
彼得當時沒有說話。
但他把愚者召喚出來，看著那隻沙黃色的大蜘蛛，第一次覺得它不只是一個失控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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