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熱鬧的碼頭。
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渾濁的河水拍打著岸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十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停靠在岸邊，有簡陋的漁船，有中等大小的客船，還有幾艘看起來頗為氣派的貨船，桅杆高聳，帆布收攏，在風中輕輕擺動。
碼頭上人來人往，嘈雜喧囂。
腳伕們扛著麻袋、木箱，喊著號子穿梭在船隻和貨堆之間，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閃發光。
商販們吆喝著，賣茶的、賣餅的、賣水果的，聲音一個比一個洪亮。
幾個船伕蹲在岸邊抽菸，煙霧繚繞中，他們眯著眼打量著過往行人，像是在評估誰能付得起船錢。
空氣裡混合著河水腥氣、汗味、食物香氣，還有馬糞的味道——碼頭上拴著不少馬匹和驢子，顯然很多人選擇在這裡換乘水路。
秦雲蘇要坐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船身漆成深藍色，船頭插著一面小旗，旗上繡著“順風”二字。
船已經快滿了，船伕正站在船頭催促：“去藥王谷方向的！最後三個位置！開船嘍——”
秦雲蘇勒住馬，深吸一口氣，然後翻身下馬。
她轉身，朝墨玄和張霸王抱拳。
這個動作她做起來還有些生疏，不如男子那般豪邁灑脫，反而透著幾分女子的秀氣——手腕太柔，力道太輕，抱拳時指尖下意識地內扣，像是行萬福禮的變種。
“墨公子，張道友，就此別過。”
她聲音清亮，努力想讓語氣顯得灑脫些，“救命之恩，雲蘇銘記在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相報。”
“秦姑娘保重。”
墨玄也抱拳，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確實演練過，在凌雲劍宗，抱拳禮是入門第一課。
“雲蘇姑娘再見！”
張霸王用力揮著手，嗓門大得驚起數只河岸上的水鳥，“撲稜稜”飛走一片，“有空來凌雲劍宗玩啊！我請你吃好吃的！我們宗門食堂的醬肘子一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秦雲蘇被他的形容逗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明媚得晃眼，像是突然綻開的花。
她把鱗角馬收入靈獸袋——這個動作又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畢竟靈獸袋不是誰都有的。
然後抬步走上跳板，腳步輕盈，身姿挺拔，素色長衫在河風中微微飄動。
走上船頭，秦雲蘇又轉過身來。
她回眸一笑，朝二人揮了揮手。
河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陽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那一瞬間，墨玄覺得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周圍嘈雜的人聲、水聲、吆喝聲都褪成了背景。
他愣了一瞬，然後機械地抬起手，揮了揮。
動作僵硬得像是在練習某種陌生的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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