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沖天而起的岩漿柱消失不見，滾滾黑煙也漸漸稀薄，只剩下縷縷青煙飄散。
整個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各支隊伍陸續動身，收拾行裝，朝山頂掠去。
鹿呦呦迅速集合隊伍，目光掃過眾人。
張霸王從寒月谷的營地那邊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趙鐵柱和劉峰鼻青臉腫地鑽出帳篷，遮遮掩掩地跟在隊伍後面。
“都收拾好了？”鹿呦呦問道。
眾人點頭。
“走！”
由她和墨玄領隊，隊伍迅速朝山頂掠去。
……
站在山巔，墨玄衣袍被硫磺味的山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那座肆虐了半個月的火山終於沉寂下來，像頭饜足的兇獸蜷縮在天地交界處，安靜得讓人心悸。
曾經蒼翠的山脈如今鋪滿灰黑色痂痕，如同大地的傷疤。
凝固的岩漿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巨蟒，從山頂蜿蜒而下，覆蓋了整片山坡。
幾株焦黑的古樹殘骸斜插在巖殼裡，枝椏扭曲成求救的手勢，彷彿在訴說著末日的慘烈。
更遠處，原本波光粼粼的鏡湖已化作沸騰的泥潭。
湖面漂浮著翻白的魚屍，蒸騰的熱霧裡裹挾著腐爛的甜腥氣，令人作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混合著焦土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火焰。
“連地火精魄都耗盡了……”
墨玄蹲下身，碾碎腳下一塊多孔的火山岩。指縫間簌簌落下的不是沙礫，而是閃著磷光的骨灰——那是無數生靈在火山爆發中留下的最後痕跡。
半月前潰逃的獸群和修士在此留下痕跡：嵌在熔岩裡的鹿角，半融化的玄鐵劍柄，還有半張焦糊的符籙殘片，硃砂符文像血淚般暈染開來。
龜裂的巖縫中滲出詭譎的暗紅色，那是地肺深處未冷卻的炎髓，在暮色中泛著妖異的光，像極了合歡宗女子染著蔻丹的指尖。
“嗖嗖嗖……”
遠處，好幾支隊伍已經率先動身，朝火山方向掠去。
那些身影在焦黑的山脊上跳躍，如同追逐獵物的禿鷲。
“該走了。”
鹿呦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玄最後望了一眼天際線——殘陽如血，將整片死寂的焦土鍍上虛幻的金邊，恍若給這場滅世之災披上華麗的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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