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散盡,墨玄腳踏實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布條飄飄的丐中丐套裝,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灰塵,頭髮亂得像是被雷劈過的鳥窩。
要不是背後還揹著一把赤淵劍,走在街上十個人有九個會以為他是要飯的,剩下那個會以為他是精神病。
“這就是仙界?”
墨玄抬起頭,四處張望。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上,地面鋪著不知名的白玉石,光可鑑人。
頭頂有一個透明的光幕籠罩著整個廣場,光幕外面是蔚藍的天空和漂浮的雲朵,隱約能看到遠方有仙鶴飛過,仙氣十足。
廣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一看就是剛從雷劫裡爬出來的。
大家互相打量了一眼,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句話:你怎麼比我還慘?
廣場只有一個出口,出口處擺著一張看起來有點歷史的木桌,一個白鬍子老頭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拿著一支毛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表情淡漠,眼神空洞,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已經在這裡坐了一萬年並且還要再坐一萬年”的生無可戀。
有十幾個人在出口處排隊,墨玄跟在最後面,排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終於輪到了他。
白鬍子老頭頭都沒抬,毛筆在硯臺上蘸了蘸,聲音毫無起伏:“哪裡飛昇上來的?”
“靈界。”
“姓名。”
“墨玄。”
老頭提筆在冊子上刷刷刷寫了幾筆,然後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塊令牌,扔到墨玄面前。
令牌是青銅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編號,背面刻著一個“仙”字。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編號九五二七。”老頭的語氣像是在唸屍體編號,“記住了,以後在仙界,編號比名字好使。丟了自行補辦,補辦費一百仙晶。”
墨玄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既視感。
這場景,怎麼這麼像當年在劍淵聖地當記名弟子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領了一個身份令牌,編號也是長長的一串,被告知“編號比名字好使”。
那時候他住的是大通鋪,穿的是灰布衣,乾的是種地、挖礦的雜活。
現在飛昇仙界了,從頭再來,又成了最底層的小弟。
果然,飛昇不是終點,而是新一輪內卷的起點。
墨玄把令牌收好,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前輩,我想問一下,跟我一起飛昇上來的還有幾個人——不對,幾個生靈,有叫阿幽的,有叫蘇九璃的,還有一條龍、一隻鳳凰、一隻大鳥……不對,是一隻大鵬……您這冊子上有沒有他們的名字?”
白鬍子老頭終於抬起頭,像看白痴一樣瞪了墨玄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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