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感覺自己在光怪陸離的通道里翻滾了好幾圈，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空心滾木。
等腳踩到實地的時候，那冷意已經浸透了外層法袍，若不是身懷赤霄靈火、一團暖意在仙台處源源不斷地散出來，怕是剛落地就要被凍得四肢僵硬。
墨玄站穩身形，抬頭掃過四周。
入目皆是覆著皚皚白雪的連綿山脈，天空是暗沉沉的灰藍色，連日光都透不進幾分。
不是沒有太陽，而是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慘白的圓盤，像一枚被磨花了銀幣貼在灰布上。
雪粒子被風捲著打在臉上，颳得皮膚生疼，墨玄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皮還在。
“這地方……”墨玄呵出一口白氣，白氣在空氣中凝成冰晶，“真不是人待的。”
他攏了攏衣服，赤霄靈火的暖意再往外放了一分。
火紅色的靈光在皮膚下游走，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層看不見的溫暖護罩中。
腳下的雪遇到這股暖意，瞬間融化成水，但水還沒來得及流走就又被凍成了冰，在他的靴子周圍結了一圈晶瑩的冰殼。
傳送門出來就是隨機散點，十個鎮魔衛沒人能湊在一塊兒。
墨玄並不意外——仙庭這次需要陰極草的量極大，光放十個鎮魔衛進來根本不夠。
他早在飛舟上就想明白了：這東極星裡，現在指不定擠了多少人。
有仙宗出來的外門弟子，穿著宗門定製的法袍，腰佩上品仙劍，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有背景別惹我”。
有仙王府養的死士，面無表情，殺伐果斷，像一群被訓練好的殺人機器。
還有和他們一樣被髮配到其他星球的仙人，甚至還有從監牢裡撈出來換生機的囚犯，手腕上還戴著沒解開的鎖仙枷，眼神里透著一種“老子什麼沒經歷過”的亡命之徒氣質。
所有人都是為了陰極草賭命——有人是為了自由，有人是為了前程，有人是為了活命。
東極星，當年仙庭打下來的上古囚星。
原住的修士早已被消滅殆盡，數億人在那場大戰中戰死在這顆星球上。
陰氣逼人，漫山遍野都是殭屍、惡鬼、遊魂，到了夜裡這些東西就會從雪地裡爬出來，四處遊蕩，尋找活人的氣息。
地氣陰寒入骨，陰極草就長在這種地方，但也正因為陰寒，到處都是靠著吃陰氣修煉的妖獸，從低階的雪牙獸到高階的冰魄妖龍，應有盡有，危險遍地。
墨玄低頭看了看地上半尺厚的積雪，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白茫茫的山脈，確定了方向——越往深處走，陰極地氣越足，長陰極草的機率越大。
他抬腳往山谷方向走去，雪沒到腳踝，每一步都陷下半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碎骨頭上。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繞過兩座冰峰，墨玄忽然聽見前面山谷裡傳來呼喊聲，還有妖獸沉悶的咆哮。
聲音隔著風雪傳過來，悶悶的帶著血腥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屠殺。
墨玄頓住腳，指尖已經捏了個火訣，放輕腳步往聲音來源摸過去。
從蒼雲大陸一路走來養成的習慣——聽到異常聲音，先隱蔽，再觀察，最後決定是打還是跑。
轉過一塊巨大的冰岩，山谷裡的景象盡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