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片亂石堆的時候，他的腳被一根從地下冒出來的藤蔓絆住了——那藤蔓黑漆漆的，像一條蛇，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摔了一跤，臉朝下砸在地上，磕掉了兩顆門牙。就是這一摔，把他摔醒了。
“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躺在那種草的草叢裡。”姜老伯指著空中陰極草的圖案，“一叢一叢的，滿地都是，黑漆漆的，冒著黑氣。我嚇了一跳，趕緊爬起來，發現我的四個同伴還在往前走，已經走出去幾十丈了。我扯著嗓子喊他們，他們像沒聽見一樣，頭都不回。”
他在後面拼命喊，喊到嗓子都啞了，那四個人始終沒有回頭。
山谷深處黑霧繚繞，陰氣森森，像一頭張開大嘴的巨獸，將那四個人一口吞了下去。
姜老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霧中，腿都在抖。
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也知道自己就算追上了也沒用。
他轉身，拔腿就跑，跑得比雪羚羊還快，連柺杖都省了。
“那你那四個同伴呢？”石柱忍不住問。
姜老伯沉默了很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色：“再也沒有回來。”
石猛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墨玄看著姜老伯，又問：“那個山谷，在哪個方向？”
“東北方向。”姜老伯伸出手，指了指遠處的山脈，“從這裡往東北走，翻過三座雪山，就能看到幾座連在一起的山峰。”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那幾座山的樣子很特別，從遠處看，像是一個美人躺在地上。”
墨玄聽了這個描述，愣了一下。
美人躺在地上？
這形容怎麼這麼奇怪？
“有什麼特徵？”墨玄追問。
姜老伯眯著眼想了想：“你到了就知道了。那幾座山的形狀，只要看上一眼，就忘不掉。凹凸有致，該鼓的地方鼓，該凹的地方凹，跟真的一樣。”
墨玄嘴角抽了抽。
這老頭年輕的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麼，看山都能看出美人來？
告辭了冰谷村的人，墨玄騰空而起，踏雲而去。
石猛、石蘭、石柱和村裡眾人伏地而拜，孩子們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穿黑衣服的身影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灰藍色的天幕中。
石蘭跪在雪地裡，久久沒有起身。
她的辮子在風中輕輕擺動，紅色的繩結在雪光中格外醒目。
東北方向。
墨玄踏雲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了三座白茫茫的雪山。
風很大，雪很密，但赤霄靈火在體內運轉如常，將他整個人裹在一層看不見的暖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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