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裡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盤坐在煉器臺前,手裡捏著一團銀白色的金屬,正在用仙元力將其塑形。
那團金屬在她手中像活物一樣不斷變換形狀,一會變成劍,一會變成刀,一會變成鼎。
老嫗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但她一動不動,專注得像一尊雕塑。
古長老低聲說:“那是秦婆婆,我們萬煉仙宗煉器水平最高的人。她煉出來的仙器,連仙庭的天策衛都來訂購過。”
墨玄點了點頭,沒有打擾秦婆婆,跟著古長老繼續往裡走。
最裡面的煉器臺前,坐著一個年輕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實際年齡不知),梳著馬尾辮,穿著一身沾滿炭灰的道袍。
她煉的是一把劍,劍身修長,劍刃鋒利,劍柄上鑲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
墨玄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發現她的煉器手法非常熟練,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沒有一絲多餘。
古長老說:“那是小周,周師姐,去年剛加入萬煉仙宗。別看她年紀小,煉器天賦極高,秦婆婆說她將來能成大器。”
周師姐轉過頭,看了墨玄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回去繼續煉器。
她的表情非常冷淡,墨玄懷疑她對誰都這樣。
從煉器室出來,古長老又帶墨玄參觀了丹藥房、陣法堂、演武場、弟子宿舍……每一個地方都是一樣的破敗,一樣的荒涼。
丹藥房裡的丹藥少得可憐,只有幾瓶最基礎的療傷丹和回氣丹,連一瓶像樣的修煉丹藥都沒有。
陣法堂裡的陣圖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幾張殘缺不全的殘卷,連一個完整的護山大陣都布不出來。
演武場上的青石地面裂開了縫,雜草從縫隙中長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弟子宿舍倒是住著人,但那些弟子不是躺平就是發呆,連修煉都懶得修煉,大概是常年領不到仙石和丹藥,被現狀打擊得失去了信心。
走了整整一個上午,墨玄終於對萬煉仙宗的沒落程度有了全面的、深入的、直觀的認識。
簡單來說就是——窮,很窮,非常窮。不是一般的窮,是窮到連老鼠都搬家了的那種窮。
藏經閣只有六十三本書,洗髓池乾涸了,丹藥房沒丹藥,陣法堂沒陣圖,演武場長滿了草,弟子宿舍住著一群躺平的人。
唯一還在運轉的就是煉器室,靠著十一個人的手藝(古長老不怎麼參與煉器)接一些小訂單,勉強維持宗門的運轉。
參觀完最後一處地方,古長老和墨玄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兩根歪歪扭扭的石柱。
古長老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墨玄。
他的目光在墨玄身上停留了片刻,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墨玄,你的修為……”古長老欲言又止。
他昨日初見墨玄的時候,墨玄還是真仙巔峰(半步天仙),但今日再看,墨玄的氣息已經是天仙一重了。
一夜之間,從真仙巔峰到天仙一重。
古長老在萬煉仙宗待了八萬年,見過無數弟子修煉突破,但從來沒有見過誰一夜之間突破一個大境界的。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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