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被一具腐屍拍了一掌，整個人飛出去好幾丈，撞在一塊岩石上，岩石碎成了粉末。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發現肋骨沒斷，但胸口留下了一個黑色的掌印，那是陰氣入侵的痕跡。
他用赤霄靈火將掌印中的陰氣焚燒乾淨，繼續前進。
“幽冥蝶”——通體漆黑，翅膀上佈滿了骷髏圖案，飛行時無聲無息。
它們單個並不可怕，但每次出現都是成千上萬只，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幽冥蝶的翅膀上灑落的鱗粉能腐蝕神魂，吸入一口就會產生幻覺。
墨玄被一群幽冥蝶包圍的時候，眼前出現了無數幻覺——他看到了自己在鎮魔星上的日子，看到了鐵牛倒在擂臺上的畫面，看到了那個殺死鐵牛的女人轉身離去時右眼眼底的紅痣。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疼得他幾乎握不住劍。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催動赤霄靈火在周身形成一道火環，將幽冥蝶燒成了灰燼。
墨玄渾身是傷，道袍破爛，臉上黑一塊白一塊，頭髮裡夾著灰白色的灰塵，像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老兵。
他靠著金胎大成的肉身硬扛著怪物的攻擊，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每走一步，腳下就踩碎一具白骨；每呼吸一口，鼻腔裡就灌滿腐臭的氣味；每看一眼四周，就有無數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
就在他仙元力消耗殆盡，連走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前方又出現了一個更恐怖的東西。
那東西沒有實體，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懸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團沒有形狀的墨漬。
它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沒有五官，但墨玄能感覺到它在“看”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識看。
它的“目光”落在墨玄身上，墨玄的識海猛地一震，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狠狠地往外拉扯。
那種疼不是皮肉之疼，不是骨頭之疼，而是神魂之疼。
像有人拿了一把鈍刀，在他的靈魂上一刀一刀地割。
每割一刀，他的意識就模糊一分；每割一刀，他的記憶就消散一分；每割一刀，他就離“自己”更遠一分。
墨玄感覺自己的名字在腦海中變得模糊，忘記了“墨玄”是誰。
忘記了蒼雲大陸，忘記了靈界，忘記了鎮魔星。
忘記了冷師姐，忘記了白若雪，忘記了蘇九璃……
他忘記了一切，只剩下一片空白。
“墨小友！”
玄機子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響，像一道驚雷，將那團黑影的拉扯之力震散。
墨玄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長劍插在身前支撐著身體，嘴角掛著血絲。
他的識海一片混亂，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碎片散落一地。
他花了十幾息的時間，才將那些碎片重新拼湊起來，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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