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者站在陣外，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手裡端著的茶壺歪了，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滴在他的袍子上，他渾然不覺。
他看不懂。
不是“看不太懂”，而是完全看不懂。
這套陣法的佈陣手法，和他認知中的一切陣法常識都不一樣。
陣石的擺放順序違反常規（常規陣法是先布外圍再布核心，墨玄卻是先布核心再布外圍。陣旗的方位選擇違背常理），子位本該在正北，但他偏偏放在了偏東三度。
仙木和特殊用料的使用更是匪夷所思——雷擊木不該插在震位，那是水屬的位置，雷屬木，應該放在巽位才對。
但陣法偏偏運轉起來了。
而且運轉得完美無缺。
青袍老者的神識探入陣中，試圖找到陣法的破綻。
他的神識在大羅金仙的修為加持下，精純而銳利，像一把無形的刀，在陣法的光幕上刮來刮去。
但刮不動。
陣法的光幕像一面銅牆鐵壁，他的神識撞上去，被彈回來；想滲透進去，被擋在外面；想從縫隙鑽進去，縫隙卻嚴絲合縫，連一絲神識都塞不進去。
他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將神識凝聚成一根針，朝陣法光幕的一個節點刺去。
這是他鑽研了數萬年的絕技——“破陣針”，專門用來尋找陣法弱點，曾經幫他破解過上百個高階陣法。
針尖刺在光幕上。
光幕紋絲不動。
他的神識針卻“咔嚓”一聲碎了。
青袍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作響。
他的手在發抖，茶壺在他手中“叮叮噹噹”地響，像是一面快要被敲碎的鐘。
數十萬年。
他鑽研陣法數十萬年，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為，陣法造詣在三十六重天中排得上前十。
他破過無數陣法，布過無數陣法，自認為陣法一道已經登堂入室……仙界有名的陣道宗師。
但此刻，他居然破不開一個金仙佈置的陣法。
不是陣法的品階不夠高，而是——他根本看不懂這套陣法的原理。
它用的是九宮八卦的框架，但在這個框架上疊加了至少三層他從未見過的禁制結構。
那些禁制環環相扣，層層巢狀，像一隻被精心編織的蠶繭，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裡面的門道。
“後生可畏啊。”青袍老者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蒼老，像是一塊老樹皮在風中摩擦。他將茶壺放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一聲，“老夫鑽研陣法數十萬年，自認為略有心得。今日一見墨供奉的手段，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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