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嶺妖族的三大妖皇是最後到的。
三道妖風從天際捲來，裹著濃烈的妖獸氣息，落地時化作三個形態各異的身影，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第一位妖皇身形高大，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頭上頂著一對彎曲的犄角，犄角尖上還掛著幾縷尚未散盡的妖風，像兩道剛熄滅的火把。
他的名號是金鱗妖皇。
他環顧四周，氣息沉凝如嶽，目光掃過另外兩位妖皇時微微眯了一下，像是獵人打量獵物。
第二位妖皇童顏巨乳，身形纖細，通體雪白……走路時腳步無聲，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的名號是雪尾妖皇。
她落地後先看了一眼場中的人族，目光所過之處，幾位年輕弟子不自覺地低下頭，隨即又不動聲色地瞥向不遠處的金鱗妖皇，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第三位妖皇的形態更有特色，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青灰色紋路，像是一張被風吹皺的湖面，在晨光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名號是青紋妖皇。
他的動作很慢，落地後緩步走向前方，既沒有看另外兩位妖皇，也沒有看場中的人族，只是安靜地走自己的路，像是早已看透了妖生。
三位妖皇雖然各自落座，但彼此之間的目光卻在空中交匯了數次。
金鱗妖皇先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雪尾，你今日倒是來得早。”
雪尾妖皇輕笑一聲，聲音像春日融冰：“怕來得晚了，金鱗兄已經把好位置全佔光了。”
青紋妖皇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看也沒看二人，目光落在眾人簇擁的雨沐顏身上。
金鱗妖皇和雪尾妖皇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三大妖皇送的三份禮物各有特色，全部別具一格，在場的人族修士看著這些東西，都不由得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笑意，像是想評價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金鱗妖皇送的是一枚巨大的獸骨，通體暗金，表面刻滿了古老的妖紋，散發著沉厚的威壓——據說是他年輕時斬殺的一頭上古遺種的頭骨，拿來當賀禮，確實別具一格。
雪尾妖皇則送了一團雪白的毛球，通體光滑，散發著淡淡的白光，說是雪尾狐一族千年褪下的尾尖毛，可溫養神魂。
青紋妖皇送的是一隻黑陶罐，封口嚴實，開啟后里面是一汪碧綠色的液體，帶著草木的清苦氣息。
青紋妖皇只說了一句“自釀的藥酒，對療傷有些用處”，在場的人聞了聞那酒香，便知道那絕不是“有些用處”這麼簡單。
紫原狸坐在玄天聖地的長老席中，看著那三份禮物，神色平淡，毫無波瀾。
她已經離開斜嶺數千年，早已不再插手妖族的事務了，無論它們送來什麼，她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她只是坐在席位上，看那些妖族小輩們各自較勁，偶爾瞥一眼那邊正在準備的傳位儀式，神色不鹹不淡。
……
吉時已至。
三聲鐘響從雲岫峰頂傳來，沉渾的鐘聲穿過晨霧，在群山之間來回盪漾了許久才緩緩消散，像是有人在山谷中敲響了一面古老的銅鏡，將所有的雜音都蕩平了。
白髮聖主綠翹從主殿中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