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是剛才一頭雙頭巨蜥臨死前咬的,但他根本沒空處理,只是隨意地在傷口上抹了一把沙子——這是一種古老的止血土法,原理是沙子能堵住血管,但缺點是非常疼,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繼續衝向下一個目標。
他一邊打一邊吼著一些不知道是給自己鼓勁還是給戰友鼓勁的話,大意是“老子還沒吃飽呢你們這些畜生就送上門來了”。
魔獸群的第一波衝鋒在獸妖們的血肉防線上撞了個頭破血流,但魔獸的數量太多了,第二波、第三波緊隨其後,中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
剛剛撞翻一頭蠻牛的虎妖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兩頭暗影狼同時撲倒在地,尖銳的狼牙朝著他的喉嚨咬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根木杖從斜刺裡伸過來,不偏不倚地敲在了頭狼的鼻子上。那一下力道拿捏得極其精準——剛好把狼牙從虎妖的喉嚨前敲開,又不至於太用力把狼頭敲碎。
頭狼被敲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之後晃了晃腦袋,用一隻狼臉上極其困惑的表情看著那根木杖的主人。
墨玄收回木杖,順手又敲翻了另一頭想要從側面偷襲的暗影狼。
他現在是“灰羽”——一隻會飛、會陣法、還會用木杖敲狼鼻子的鳥妖。
在第九營其他士兵的眼裡,這隻鳥妖今天的表現簡直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全面開花。
先是破陣,再是敲狼,待會兒說不定還會點什麼別的。
鐵骨熊妖在戰鬥間隙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小子到底還會多少東西”,但嘴裡喊出來的卻是:“打得好!回頭給你記功!”
戰鬥還在繼續。
墨玄加入之後,木杖成了戰場上最不起眼卻最高效的武器。
他專挑那些獸妖們正在苦苦纏鬥、難以脫身的魔獸出手,每一次出手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不是致命一擊,而是為獸妖創造一個絕殺的機會。
比如在犀牛妖的鼻角刺入巨蜥腹部的同時,用木杖敲開巨蜥另一張嘴裡的毒牙;比如在虎妖被狼群圍攻時,用木杖絆倒頭狼的後腿,讓虎妖趁勢咬住它的喉嚨。
這些動作看起來都不算驚豔,但組合在一起,卻讓第九營的戰鬥效率在不經意間提升了一大截。
鐵骨熊妖打到後來,腦子裡的問號已經多得快裝不下了。
他發現只要自己的隊形出現任何即將被撕開的徵兆,那隻灰羽鳥妖就會出現在那個位置,用一種誰也看不清楚具體軌跡的方式,把那個薄弱點給堵上。
他一邊打一邊在心裡琢磨:回頭一定要好好審審這隻鳥,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但現在沒空,魔獸還在往上撲,戰鬥還沒結束,審問得等到打完仗再說。
而墨玄的心思很簡單。
他不在乎鐵骨熊妖怎麼想,也不在乎鳳凰仙帝那一眼的探究。
他的目標始終如一——在這場戰爭中,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吞噬最多的魔族。
海面上,魔族的衝鋒號角還在響,仙界各路的防線都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
魔獸群之後,黑壓壓的魔兵方陣正在步步逼近。
但至少在第九營的陣地上,獸妖們的嘶吼聲還是蓋過了魔獸的咆哮聲,沙灘上的防線雖然被壓得不斷後退,卻始終沒有斷裂。
鐵骨熊妖在又一次撞飛一頭蠻牛之後,扭頭朝身後的兄弟們吼了一嗓子,聲音嘶啞卻中氣十足:“都他孃的挺住!一隻魔獸都不許放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