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慘烈了。
和唐棠那種單純的異物填充不同，裴知意臉裡的情況簡直像是一片被焦土化過的戰場。三年前瀾境用的那種極度不成熟的所謂“新型輪廓提升”，不僅燒燬了她兩側臉頰的脂肪墊，更是將面部神經網生生腐蝕斷裂。
這種級別的損傷，別說是三年前，就算是現在的頂尖三甲醫院，也絕對不敢接手。因為只要切開皮肉，裡面根本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健康組織去縫合。
“許醫生。”裴競川看著許照微漸漸凝重的神色，心不可遏制地往下沉，“能修嗎？”
許照微關掉掃描面板。
“能。”她給出定論，“但由於神經網斷裂，這不是一個常規專案。她需要進行復合狀態重塑，重新搭建皮下血供和神經橋接。需要用到系統更高階的許可權，而且過程會非常漫長。”
聽到那個“能”字，裴競川那雙總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水光。
“多少錢？”他毫不猶豫地開口，“不管是一百萬還是三百萬，就算把我那家律所賣了，我也出得起。”
許照微沒有去拿報價單，也沒有開單子。
她越過裴競川，靜靜地看著坐在椅子上、一直低著頭看著腳尖的裴知意。
“我不要你的律所。”許照微語氣平淡。
“而且，我今天不打算接這單。”
裴競川愣住了，隨即臉色微微發白：“為什麼？是因為風險太大，還是我的錢不夠？”
“裴律師。”
許照微拿起桌上那塊《拒診規則》的立牌，在桌面上磕了兩下。
“你是頂尖的維權律師，但在你妹妹這件事上，你犯了和那個網紅未婚夫周愷一模一樣的錯。”
裴競川僵在原地。
“周愷是為了商業違約金，逼著唐棠躺上手術椅。而你，是為了彌補你心裡的愧疚和自責，拉著你妹妹來治臉。”
許照微的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裡顯得格外清醒，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從進門到現在，全都是你一個人在說。你問我能不能治，你問我多少錢。可是，你問過她一句，她想不想治嗎？”
許照微直視著裴競川的眼睛。
“如果她根本沒有做好重新面對這張臉、重新走入人群的準備，如果她只是為了不讓你這個做哥哥的繼續內疚才勉強坐在這裡。那麼這單，就是我立下的規矩裡，最典型的外部情感綁架。”
她轉過頭，看著依然瑟縮在椅子上的裴知意。
“你在害怕，對吧？”許照微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卻依然一針見血，“你害怕這一次又像三年前一樣，給了你希望，最後又把你推下深淵。你害怕自己永遠是個怪物。”
裴知意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打溼了黑色的口罩邊緣。
許照微走到前臺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裴律師，帶她回去吧。”許照微背對著他們，“什麼時候她能自己推開這扇門，自己摘下那個口罩，告訴我她想把爛掉的肉挖出來，重新堂堂正正地做人。”
她回過頭。
”。號排給再我，候時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