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濟民停下腳步。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眼神陰鷙。
“許醫生，好手段。”方濟民扯動了一下嘴角，“煽動輿論，利用下沉市場的亂象來打壓同行。就算我今天進去了，瀾境的法務團隊也會證明，這只是一次代工廠的品控事故。你以為你能把我定成死罪？”
許照微看著這個死不悔改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醫療垃圾。
“這不是品控事故。你用的底稿，是我外婆十年前就因為排異率極高而封存的‘零四號廢棄樣本’。”許照微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方濟民冷笑了一聲。
“你有證據嗎？沈觀嵐已經死了。十年前的那場所謂實驗事故，同意書上白紙黑字籤的可是她自己的名字。你們就算把全雲州的化驗室都搬來，也證明不了我拿了她的東西。”
方濟民的底氣，來源於十年前他做得天衣無縫的責任切割。死無對證，是他最後的護身符。
“她證明不了。我能。”
一道清冷、瘦弱，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許照微身後傳來。
裴知意穿著那件卡其色的風衣，從急診大廳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方濟民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沒有戴口罩，右臉剛剛做完神經橋接和清創，雖然佈滿新生血管的紅暈和微小的針孔痕跡，但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出肌肉的走勢。
最重要的是，她臉上那種因深層組織壞死而造成的獨特凹陷結構，方濟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是十年前，瀾境第一批秘密VIP客戶臉上出現的症狀。
“你......”方濟民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原本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裴知意走到他面前，站定。
“方總，十年不見，你不認識我了？當年，可是你親自向我推薦了那款號稱能永葆青春的‘新型輪廓提升針’。”
裴知意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旁邊的專案組警官。
“警官，這是十年前瀾境旗艦店的絕密接診檔案，以及我臉部組織殘存的毒素解析報告。”
裴競川走上前，以代理律師的身份做出了最後的法律定性。
“十年前，你跳過臨床試驗，將沈觀嵐明令禁止的零四號樣本打進了包括我妹妹在內的三百名客戶臉裡。出事後，你偽造了沈老醫生的簽名，掩蓋了所有病歷。”裴競川的目光冷厲如霜，“十年後，你為了擠垮真顏門診，把同樣的毒藥稀釋，打進了三萬人的臉裡。”
許照微指了指那臺剛剛解鎖了第三方驗證介面的微型分析儀。
“兩份毒素，跨越十年。我在系統裡做過底層的同位素比對。”許照微看著方濟民灰敗的臉，“匹配度，百分之百。”
方濟民雙腿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防線、天衣無縫的替罪羊計劃，在這個他曾經視如螻蟻的年輕女孩，和這個被他毀了十年的受害者面前，被撕得粉碎。
“帶走！”警官厲聲喝道，一把將方濟民按進了警車。
隨著警車呼嘯而去，這場席捲了整個雲州醫療美容界的腥風血雨，終於落下了帷幕。
雪下得更大了。
許照微站在醫院大廳的臺階上，看著廣場上那些因為拿到準確報告而終於看到了希望的病患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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