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三百萬，買了一針防腐劑
梁曼那場轟轟烈烈的離婚官司，最終以盛遠淨身出戶、盛合地產支付天價賠償金收場。
整個雲州的圈子都在傳，真顏門診不僅能把爛掉的皮囊縫補好，連帶著還能把客人的脊樑骨給重新接上。
一時間，門診二樓的預約排號直接排到了半年後。
但許照微並沒有覺得輕鬆。因為這半個月來，裴競川的眉頭一天比一天皺得緊。
“方濟民被判了十年。”
這天傍晚，裴競川將一份法院的判決書影印件放在前臺上，語氣卻聽不出一絲大獲全勝的喜悅。
“但瀾境集團背後的實際控股方——卓越資本，卻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裴競川在電腦上調出一份錯綜複雜的股權架構圖，“他們在方濟民被抓的前一天，利用離岸賬戶完成了一次極限剝離。那三萬個受害者的鉅額賠償，全部由瀾境的破產清算池兜了底。卓越資本的實控人齊宴洲，連法院的傳票都沒收到一張。”
許照微看著螢幕上那個叫齊宴洲的名字，目光微凝。
“不僅如此。”裴競川拿出一份燙金的宣傳冊，封面設計得極盡奢華，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述，只有四個字：長恆醫療。
“齊宴洲那個老狐狸，從方濟民的失敗裡吸取了教訓。”裴競川將冊子翻開，“他發現外婆留下的那套殘缺資料，根本不適合走下沉市場的廉價路線。所以他調轉了槍頭，用卓越資本的錢砸出了這家全雲州最頂尖的私立抗衰中心。”
許照微掃了一眼冊子上的主打專案。
“超級計算機深度定製抗衰針。”許照微念出上面的名字，“單次定價，兩百九十九萬。”
“對。他們打出了和你一模一樣的旗號——千人千面，拒絕量產。”裴競川眼底透著徹骨的寒意，“他們利用那部分殘缺的資料庫，結合超級計算機的演算法，強行模擬你的個體化篩查過程。現在整個雲州的高階圈子，都把長恆醫療當成了真顏門診的唯一平替，甚至覺得他們有大資本背書，比你這裡更安全。”
許照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殘缺的資料庫就是殘缺的。”她一針見血地指出要害，“就算用再高階的計算機去模擬，缺失的神經排異運算邏輯也是算不出來的。他們敢把這種東西賣到三百萬，就不怕客人的臉當場爛在注射椅上？”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裴競川合上宣傳冊，“長恆醫療開業整整一個月了，接了不下五十單三百萬的高階客戶。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出現排異反應。每一個走出來的客人，臉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完美？
醫學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完美，尤其是在使用殘缺資料的前提下。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純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死角，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診的玻璃門。
“許醫生。”男人壓低聲音，嗓音帶著一種獨特的低沉磁性。
他走到前臺，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後，緩緩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裴競川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神也微微一變。
陸眠。
國內最具商業價值的大滿貫影帝，一張被無數粉絲譽為“絕世建模臉”的頂級皮相。他的每一條廣告代言，都要求在超高畫質鏡頭下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瑕疵。
三十歲的陸眠，此刻站在許照微面前，那張臉確實完美到了極點。
沒有一絲皺紋，下頜線緊緻如刀削，皮膚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在冷調的頂燈下，他的面龐簡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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