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買賣，統歸聖庫管轄，百姓按人口領取口糧，衣帛布匹，也由聖庫配給。”
“沒有商鋪，沒有商販，沒有集市？”
“有集，但那是官設的，七日一開，買賣之物皆有定額。”
楊清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忽然想起歷史課上老師講過的話：
“太平天國實行軍事化的供給制，取消了商品經濟和私有財產。”
當時他還覺得挺酷，大同社會嘛，人人平等，按需分配。
可當他真正站在這條空蕩蕩的街道上，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時，他才明白，所謂“聖庫制度”到底意味著什麼。
一個國家，如果連商人都沒有，商品都不能自由流通，那這個國家的財富從何而來？
靠種地？靠天父賜福？
“我是個傻逼。”
楊清璋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竟然還覺得聖庫制度不錯。”
“王爺，”
朱老八看出了他的心思，低聲道，“天京城內的商業街，設在城外的孝陵衛一帶，城裡沒有，但城外有。”
楊清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走，去城外看看。”
出了天京城的西便門，沿著官道往西走了三里多路，眼前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棚戶區。
說是“商業街”，其實就是一條泥巴路，路兩旁搭著些歪歪斜斜的草棚和木屋。
有的用破席子當牆，有的用爛木板拼成櫃檯，上面稀稀拉拉地擺著些貨物。
楊清璋走進去，目光一掃，心裡又是猛地一沉。
賣的什麼？
幾捆曬乾的蘿蔔纓子，一堆品相難看的糙米，還有幾雙粗麻編的草鞋。
連鹽都少得可憐，只在最裡面的一個棚子裡，有個老頭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小罐發黑的粗鹽，罐子上的裂縫用泥巴糊著。
至於什麼絲綢、酒水、首飾、茶葉，一概沒有。
整條商業街，除了那股子牲口糞便和黴味交織的臭氣，什麼也沒有。
天京城，曾是江南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南京，六朝古都，寸土寸金，商賈雲集。
清廷治下的時候，秦淮河上畫舫如織，夫子廟前商鋪林立，綢緞、瓷器、茶葉、鹽鐵，買賣興隆，日進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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