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璋坐在案前，送走阿道夫之後，獨自對著那本攤開的賬冊，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這一個月來，他東征西討，從鎮江打到蘇州，又拿下上海，加上抄家所得，前前後後攏共弄到了五十八萬兩白銀。
可今日許出去的承諾，卻像一片望不到頭的債山。
寧滬鐵路，從勘測、徵地、鋪軌到通車，至少五十萬兩。
這還沒算幾座跨河鐵橋的額外開銷。
鋼鐵廠裝置，三十萬兩起步，兵工廠，五十萬兩，紡織廠，十五萬兩，化工廠，十萬兩。
造船廠，那更是吞金的無底洞，一艘鐵殼巡洋艦報價就十萬兩朝上，十艘就是百萬兩。
還有八千洋槍隊的餉銀。
每人每月十兩，一年就是近百萬兩。
就算分作西批逐步到位，第一批西千人，每月光軍餉就是西萬兩。
配上彈藥、糧草、被服、營房、馬匹，翻上一倍都不止。
他手裡的五十八萬兩，別說支撐整個盤子，連一個角都填不滿。
“錢啊錢......”
楊清璋靠在椅背上，一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知道，這事急不來。
工業不是一天建成的，合同也還沒到執行的最後一步。
但資金鍊如果斷得太快，讓那些洋人嗅到味兒，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得趕緊搞錢。
可錢從哪裡來？
靠關稅？太慢！
靠賣貨，也太慢。
最快的一條路，就是搶現成的！可從哪裡搶？
楊清璋正皺眉想著，門外傳來親兵的低語：
“殿下，李將軍求見。”
李文忠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疊公文，見面行了一禮：
“主公，上海一帶的田畝、戶籍資料，由縣衙的老吏們大致理清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楊清璋，似在斟酌用詞：
“臣來請示主公，是否要在上海周邊，推行均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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