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伯捏著那把跳得越來越厲害的紫銅鑰匙,順著鐵門上的鎖孔重重插了進去。
“咔——”
鑰匙剛插到底,鐵門內部發出一聲低沉的跳彈響,門板順著地槽向內彈開了一條窄縫。
“嘩啦!”
一股子溫熱的水順著那條一寸寬的門縫猛地湧了出來,落在腳下石階上。
水壓並不算大,跟地窖排出去的水溫度一模一樣,帶著一股子熱乎乎的泥腥味。
三伯扯過腰裡的粗麻繩,在自己腰上死死打了個死扣,把繩頭遞到了柳青山手裡。
“我在前頭探路,你在門外拉緊繩子。”
柳青山接住粗繩,兩隻大腳死死頂住門框兩側的石頭牙子。
三伯側過龐大的身軀,伸出一隻腳跨過門縫,肩膀頂著鐵門邊緣,硬生生往那窄窄的門縫裡擠了進去。
夾道極窄,三伯側著身子才勉強往裡擠,寬大的肩膀擦著兩側石壁發出呲啦響聲。
豆子一見三伯鑽了進去,急得伸著小爪子也想往門縫裡鑽。
福寶眼疾手快,彎下腰一把抓住豆子的兩條後腿,硬生生把它拖回了腳邊。
“豆子別動,裡頭窄,你進去添亂!”
蘆花從外頭枯樹枝上飛了進來,“撲稜”一聲輕巧地落在鐵門頂上的拱石縫裡,歪著小腦瓜往狹窄的夾道里打量。
夾道里的石壁光溜溜的,每隔開兩步遠,就深深嵌入了一枚粗大的紫銅釘。
銅釘的釘帽被打磨成了一片片精美光滑的柳葉紋路,摸上去光溜溜的。
三伯側著肩膀,一寸一寸往暗黑深處挪動。
柳青山手裡攥著粗麻繩,一點點往夾道里放繩子。
繩子整整放出了三丈遠,依然繃得緊緊地。
夾道深處黑漆漆一片,只有三伯粗重的喘氣聲和鞋底擦水聲在牆壁間迴盪。
三伯肩膀兩側擦著石壁上的紫銅釘,發出金屬摩擦的微響。
腳下的溫水漫過鞋面,順著夾道的坡度緩緩往外滲。
三伯伸手摸了摸牆上的柳葉銅釘,銅釘冰涼發滑。
柳青山把煤油燈高高舉起,燈光刺不破夾道深處的漆黑。
“老三,裡頭路順不順?”
三伯沒有回應,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從三丈外的黑暗裡傳出來。
福寶趴在鐵門縫隙處,小耳朵貼著冰涼的銅釘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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