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不認識字,就說紙片上畫著這棵槐樹的樣子,樹根底下還畫了個圈。”
柳青山心裡咯噔一下。不光知道有東西,連位置都大致圈定了。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是有備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把菸袋往嘴裡一叼,“老夥計,底下那瓦罐,罐子裡頭裝的是啥?”
“銅錢。一整罐銅錢,還有些碎銀子。我紮根的時候,柳溪村還叫柳家溝,那時候兵荒馬亂,村裡人把值錢的東西往樹底下埋。後來埋東西的人走了,再沒回來。一罐子銅錢就這麼擱了幾十年,沒人來取,也沒人來找。”
“今晚來的那人,怕就是衝著這罐銅錢來的。”柳青山把菸袋磕了磕,站起來。他看著樹根底下那幾處被翻過的指印,心裡已經轉了七八個彎。
如果真是鎮上來的,說明這個訊息不是村裡漏出去的。村裡人壓根就不知道這樹底下埋著東西,連他自己也是今天黃鼠狼說了才知道。那就是說,鎮上有人在查老底子,查的不止麥種的事,還有柳溪村從前的事。
“老夥計,這瓦罐我先不動。今晚那人只是摸了個大概,沒找準地方。你再幫我個忙,往後這幾天,要是有人來翻你的根,你別攔著,讓他翻。他翻不著,自然就走了。”
老槐樹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回到院裡,柳青山把福寶抱到腿上坐著。蘆花踱過來,也在腳邊趴下了。
“妞妞,往後這幾天,你別一個人去菜地後頭。要是看見有人在老槐樹底下轉悠,別吱聲,回來告訴爺。還有,老槐樹底下有瓦罐的事,爛在肚子裡,跟誰都不能說。”
福寶用力點頭,“我誰也不說。青菜也知道不能說,蘆花也說了。”
“蘆花知道?”柳青山低頭看了蘆花一眼。
蘆花歪頭看他,“我當然知道。那槐樹比我年紀大,我剛來這院子的時候,它教我的。銅錢的事,它跟我提過一嘴。不過你放心,我這嘴比你家門閂還嚴。”
第二天一早,柳青山去隊部找陳滿倉,往桌上放了兩條菸絲,“滿倉哥,昨晚上村裡來了個生人,在我家菜地後頭轉了半宿。我想託你幫忙,讓隊裡的人這幾天多留個神。要是碰見不認識的,打聽一下來路。”
陳滿倉接過菸絲,聞了聞,“行,我讓民兵排長注意著點。不過老柳,這事你心裡得有個數。現在盯你家的,不止村裡這幾個人了。”
“我知道。”
柳青山從隊部回來,抄起扁擔去井臺挑水。路過老槐樹的時候,他腳步沒停,餘光掃了一眼樹根底下。昨晚上被摸過的地方,指印還在。他收回目光,扁擔在肩上穩穩的,心裡翻來覆去的就一個念頭。
東西藏不住了。要麼他先挖出來,要麼等外人來挖。與其等外人摸上門,不如先把東西放到明面上,找個能信得過的見證人。他心裡已經想好了這個人選。
打滿水缸,他又往孫大有家走了一趟。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截,看見柳青山進門,趕緊讓孫大有搬凳子。
“老柳兄弟,你來得正好。我正讓大有去給你送點醃菜呢。”
柳青山坐下,跟老太太嘮了幾句家常,又讓福寶看了看老太太的氣色。福寶歪頭聽了聽,湊到爺爺耳邊說,“孫奶奶身上乾淨了,就是身子還虛。”
柳青山點點頭,站起來跟孫大有走到院門口。他壓低聲音,把昨晚的事挑要緊的說了幾句。
孫大有聽完,眼睛瞪得老大,“老柳叔,你說的是真的?咱村老槐樹底下真埋著東西?”
“真的。這事眼下只有你知道。大有,你在村裡平時不說話,嘴嚴。我才來找你。”
孫大有把胸脯一拍,“你放心。上次你幫了我家那麼大忙,這條命都是你救回來的。老槐樹那邊我替你盯著,有動靜我頭一個告訴你。要是真有人敢來咱村挖東西,你一句話,我去叫人。”
柳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回到家,柳青山放下扁擔,坐在院裡點了袋旱菸,隔著菜地看向老槐樹。那棵樹枝葉濃密,樹冠遮了小半個院子。樹底下安靜得很,昨晚的痕跡已經被風乾了。
福寶拿著小耙子蹲在他旁邊,順著爺爺的目光也往那邊看了一眼。
“爺,那個瓦罐挖出來以後,咱能留著嗎?”
”。淨乾的家咱是,子罐是不的守咱。留能不也分一咱,好也隊歸,好也公歸,面的人老裡村和長隊著當得,來出挖要真。的家咱是不,西東的年十幾了埋。能不“
。抱了抱裡懷往子耙小把,著抿寶福
。子孩大半個是,的生生脆音聲,子嗓一了喊人有然忽外門院
”。事的樹槐老聽打就口村到一,地著不跟後腳路走,個高瘦。像人個那的說您上晚昨跟,人生個了來口村說,話傳來我讓爺爺倉滿!爺爺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