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我今天來，不是鬧的。”顧念拔高了音量，確保大廳裡每個人都能聽見，“是通知你一聲，這婚，我退了。陸家送來的那些破爛聘禮，明天我會讓律師原封不動地砸回你們公司大門。至於你們挪用顧家專案款的那筆賬，法庭上見。”
她抱著糰子，越過僵如石像的兩人，一把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滿堂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臺上還掛著燙金橫幅，司儀正要起鬨，卻看見顧念抱著孩子，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到臺前。
“爸，媽。”她看向主位的顧家父母，聲音清冷，“這婚，我不結了。顧家的股份，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動一分。”
顧父猛地站起來，拍桌：“顧念！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我只是不想給顧家陪葬。”
大廳徹底炸了。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林柔衝進來，哭著喊：“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閉嘴。”顧念連餘光都沒給她，“你脖子上那條祖母綠項鍊，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你冒充我的簽名從保險櫃裡拿走，涉嫌盜竊。明天我的律師會聯絡你。”
林柔捂住脖子，整個人癱倒在地。
顧念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主位一首看戲的霍老爺子身上。今晚這場宴，是霍家出的場地。
“霍爺爺，叨擾了。”她不卑不亢，“改日登門賠罪。”
霍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撫掌大笑：“小丫頭，有膽量！比你那個窩囊爹強！”
話音未落，大門方向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像碎冰撞擊玉石：“霍家的場地，顧小姐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眾人回頭。
霍沉站在門口。他穿著純黑的高定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微微扯松，像是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趕回來。他周身的氣場極強，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看了眼臺上的橫幅，又看了眼顧念懷裡的糰子，深邃的目光頓了頓。
糰子盯著霍沉看了好一會兒。
顧念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忽然扭來扭去，然後，糰子伸出小胖手，指著那個讓整個商界聞風喪膽的男人，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爸爸。”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燈絲燃燒的聲音。陸衍的臉白得像紙，而霍沉的腳步，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他走到顧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距離很近，顧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你兒子？”他問，聲音低沉。
顧念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答，糰子己經摟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肩頭，小小聲地補了一句：“媽媽，這個叔叔比壞叔叔好看一萬倍，糰子想要他當爸爸。”
顧念：“……”
霍沉看著她，那雙素來沒有溫度的黑眸裡，似乎漾開了一點極淡的弧度。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顧念。
“霍家不缺兒子。”他說，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但你如果願意，糰子可以姓霍。你，也可以留在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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