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徹北上那天，是個週一。
財經新聞裡，港城梁氏二公子梁徹，以“考察內地營商環境”的名義，包了一架灣流，降落在城郊機場。接機的人排了一長串，梁氏在內地的合作伙伴，幾乎都到了。
接機的人裡，有梁氏在內地的老夥伴，也有想攀關係的新面孔。
梁徹下飛機時，只穿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著，手腕上一塊舊錶，看起來平平無奇。他笑著跟每個人握手，話不多，卻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記住了。
只有他身邊幾個助理知道，這位二公子，越是笑的時候，越是難纏。
他上車前，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際線，問了一句：“沈家當年的老宅，是不是也在這座城裡？”
助理一愣：“二少，沈家老宅在港城。”
“是嗎。”梁徹收回目光，笑了笑，“我怎麼聽說，沈家還有個女兒，嫁在了這邊。”
顧念是在書房裡看到這條新聞的。
她關掉電視，給倫敦的助理發了一條訊息：“梁徹來內地，查什麼？”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回信來了：“名義是考察投資。但港城那邊有風聲——他這次北上，帶了一整隊人，查的卻是一樁二十年前的舊事。”
顧念盯著“二十年前的舊事”六個字，指尖慢慢收緊。
二十年前。
正是沈家垮掉的那年。
梁氏的人，來查沈家的事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追蝴蝶的糰子，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分。
同一時間，城南一家會所的包廂裡，林柔正對著鏡子，補妝。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裙子，戴了全套首飾。自從顧氏危機之後，她在顧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顧父見她冷著臉，顧母雖然護她，可到底不是親生母親，護不了幾回。
她需要一個新的靠山。
聽說梁氏的二公子來了內地，她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搭上今晚這頓飯。
林柔看著梁徹，心裡其實有點發虛。
她知道，自己今晚遞出去的東西，是把顧念往火坑裡推。可她己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顧氏危機之後，她在顧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顧父看她一眼都嫌煩，顧母嘴上說護她，可到底不是親生的，護不了幾回。
她需要梁氏這個靠山。
她甚至想過，要是能搭上樑二少，說不定，她還能翻身——到時候，顧念算什麼，霍家又算什麼。
她想到這裡，遞資料的手，穩了一些。
包廂門推開，梁徹走進來。
他三十出頭，穿一件深色襯衫，戴金絲眼鏡，笑容溫和，看起來像個斯文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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