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下岩漿暗河!
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順著暗河被湍急的岩漿流裹挾著,衝向未知的深處。避火光罩終於支撐不住。
“啪”地一聲破碎。
最後的灼熱襲來,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靈魂的刺痛與肉身的灼痛,分不清哪裡是傷,哪裡是幻覺。
耳邊只有岩漿奔流的轟隆悶響,夾雜著碎石滾動、氣泡破裂的雜音。
黑暗的深處,一點微弱的金色執念如同風中的燭火,頑強地搖曳著。
那是仙帝殘魂最深處的烙印,是歷經萬劫而不滅的一點真靈。
它拉扯著即將潰散的意識,不讓其徹底沉淪。
恍惚間,似乎有冰涼的水流拂過臉頰。
不,不是水,是相對“溫和”的岩漿暗流。避火法衣的光罩早已破碎,但蘇婉清在最後關頭,似乎激發了某種保命符籙,一層淡藍色的水膜勉強包裹住三人,在粘稠的岩漿中艱難前行。水膜不斷被高溫侵蝕,發出“嗤嗤”的哀鳴,越來越薄。
“堅持……清音,堅持住”
蘇婉清嘶啞的聲音透過岩漿傳來,微弱卻堅定。她一手死死拽著幾乎昏迷的柳清音,另一手拖著完全失去意識的我,在湍急的暗河中隨波逐流,靈力瘋狂輸出,維持著那層岌岌可危的水膜。
柳清音似乎嗆了幾口滾燙的“岩漿”,劇烈地咳嗽著,意識模糊地抓著蘇婉清的衣角。
而我,則徹底沉入了黑暗。只有靈魂深處那點不滅的執念,和體內那微弱的、源自地心火蓮花瓣藥力殘存的生機,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吊住最後一口元氣。
時間失去了意義。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轟隆——”
突然,身下一空,包裹周身的粘稠和熾熱驟然消失!失重感襲來,我們彷彿從管道中噴射而出,劃過一道灼熱的弧線。
“噗通!”“噗通!”“噗通!”
重重摔落!不是堅硬的岩石,也不是滾燙的岩漿,而是……冰冷、堅硬、粗糙的地面?甚至還帶著些許溼滑的苔蘚觸感?
“咳咳咳——”
蘇婉清和柳清音幾乎同時咳出肺裡的灼熱毒氣,我也被這劇烈的震盪和突如其來的冰冷刺激得恢復了一絲意識,猛地睜開眼睛,如果那還能算“睜開”的話。眼皮沉重如鐵,視野裡是一片模糊的、晃動的昏暗光影,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冰冷的淡藍色熒光。
冷!
刺骨的寒冷取代了之前的灼熱,如同從熔爐跌入冰窖。我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格格作響。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岩漿中化為灰燼,此刻僅靠蘇婉清那件破損不堪、靈光暗淡的法衣勉強蔽體,根本無法抵禦這地底的陰寒。
裸露的皮膚上,大片大片的灼傷與水泡猙獰可怖,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皮肉翻卷。背後的劍傷、腿骨的裂痛、內腑的震盪、靈魂的撕裂……所有的傷痛在冰冷的刺激下一起甦醒,瘋狂撕扯著神經。
“這……這是哪裡?”
柳清音虛弱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茫然。她比我好不了多少,秀髮焦枯,小臉慘白,嘴唇發紫,身上也有多處灼傷,但比我輕些,至少還能勉強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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