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如同蚊蚋,壓抑而混亂。恐懼、敬畏、嫉妒、狂熱、不解……種種情緒交錯,最終化作一道道複雜難言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回到角落,盤膝坐下,吞下數顆回氣丹和療傷藥,全力調息。與林霄一戰,消耗遠超預期。
最後動用那一絲仙帝殘魂的鋒銳意念,雖然威力巨大,破掉了對方的“劍勢”,但也對我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本就因“戮神刺”而脆弱的神魂,再次傳來陣陣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左肩的傷口也因劇烈運動而崩裂,火辣辣地疼。體內靈力更是十不存一,經脈空乏。
“還是有些託大了”
我心中暗忖。林霄的劍,確實有其獨到之處,若非我神識遠超同階,看破了他劍勢的虛實轉換節點,又動用了壓箱底的“歸墟”指意(融合冰火勁力與一絲仙帝破滅意念的雛形),勝負猶未可知。那一指,看似輕鬆,實則兇險,對我的消耗也極大。接下來是八進四,對手只會更強,必須儘快恢復。
丹藥化開,精純的藥力湧入乾涸的經脈,滋養著疲憊的身軀。我運轉《基礎鍛體訣》,引導藥力周天執行。
淡金色的靈力緩緩滋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丹田。神魂的刺痛,在養魂丹藥力(僅剩幾絲)的滋潤下,稍微緩解。左肩傷口,在丹藥和炎髓殘餘生機的雙重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傳來麻癢感。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隔絕,我沉浸在自我的調息中。
但神識始終分出一縷,警惕著四周。王炎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張全執事那深不見底的審視,高臺上趙守誠長老那若有所思的凝視,以及其他幾道或好奇、或忌憚、或戰意熊熊的氣息,如同實質的芒刺,紮在背上。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可以隱藏在角落、默默無聞的記名弟子了。我成了焦點,成了變數,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接下來的路,將步步殺機。
“楊師弟……”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睜開眼,看到柳清音不知何時又擠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繡著蘭花的素色手帕,裡面包著幾顆瑩白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這是……這是玉露丸,我……我從師姐那裡求來的,對你的傷有好處……” 她小臉微紅,不敢看我,聲音越來越低。
我心中微暖,但並未接過。玉露丸珍貴,她一個外門弟子,能“求”來,想必付出了不小代價。“柳師姐,不必了。我有丹藥。” 我搖搖頭,指了指自己服下的回氣丹。
“可是……你的傷……”
柳清音急了,眼圈又有些發紅,“林師兄的劍氣很厲害,有劍煞殘留,不及時祛除,會傷及經脈根基的!玉露丸有祛除劍煞、溫養經脈之效……”
劍煞?
我內視己身,確實,左肩傷口處,除了火毒爪傷,還有一絲細微、但極其頑固的冰寒鋒銳之氣盤踞,不斷侵蝕血肉,阻礙癒合。
那是林霄劍氣中蘊含的“劍煞”,是劍修將自身意志、殺氣融入劍氣形成的特殊能量,極難祛除。尋常丹藥效果不大。
“師姐好意,我心領了。”
我略一沉吟,接過了手帕。柳清音一片真心,再拒絕就傷人了。這份情,我記下。
等大比結束,再想辦法補償她。
至於劍煞……我心中一動,嘗試調動體內那一絲微弱的玄陰玉寒氣,緩緩包裹向那縷劍煞。寒氣與劍煞同屬陰寒,或許能……
果然,玄陰玉寒氣甫一接觸劍煞,那縷頑固的冰寒鋒銳之氣彷彿遇到了剋星,微微顫抖,竟有被同化、消融的跡象!
雖然速度極慢,但確實有效!我心中一定,有了這玄陰玉寒氣,祛除劍煞只是時間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