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人潮逐漸散去，但空氣中瀰漫的震撼、驚駭、興奮、議論，卻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拍打著耳膜。
我走下擂臺，每一步，那些目光，有敬畏，有恐懼，有狂熱，有嫉妒，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楊林！楊林！楊林！”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稀稀落落的歡呼聲開始響起，很快匯成一片。記名弟子、外門弟子，甚至少數內門弟子，都揮舞著手臂，喊著我的名字。
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個卑微者逆襲的傳奇。
一個“記名弟子”，連敗內門精英，強勢殺入決賽，這是何等勵志，何等令人熱血沸騰！他們或許不關心我的過去，不關心我的秘密，只關心這一刻，我與他們一樣，站在了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對等的舞臺上。
“哼，不過走了狗屎運罷了！”
“就是，石剛師兄是大意了，被他鑽了空子！”
“決賽對上楚師兄，看他怎麼死！”
“楚師兄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化神期壓制修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他！”
“走著瞧吧，明天就是他的末日！”
更多的，是內門弟子、精英們酸溜溜的嘲諷和詛咒。
我觸動了他們的利益，挑戰了他們的權威，打破了他們固有的秩序。一個“記名弟子”，憑什麼？尤其是一些押注楚雲狂、或與王炎、張全走得近的弟子，更是恨不得我立刻暴斃。
喧囂入耳，我置若罔聞。回到角落，盤膝坐下，吞下回氣丹和養魂丹，閉目調息。指尖傳來的刺痛，經脈的酸脹，神魂的疲憊，都在提醒我，剛才一戰消耗巨大。
強行引動那一絲仙帝鋒銳意念破開“不動明王身”，對神魂的負擔遠超預期。
識海中，“戮神刺”的詛咒似乎被引動，灰黑色的霧氣微微翻騰，傳來陣陣針扎般的隱痛。養魂丹的藥力如同甘霖，滋潤著乾涸的神魂，勉強壓制著那蠢蠢欲動的陰寒刺痛。
“決賽……楚雲狂……”
我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與石剛不同，楚雲狂是真正的天才，是青嵐宗年輕一代的標杆，是宗主親傳，是化神期壓制修為的怪物。他的強大，是全方位的。
修為、境界、經驗、功法、資源，無一不是頂尖。與他相比，我唯一的優勢，或許是那殘缺不全、卻層次極高的仙帝戰鬥記憶和對大道法則的一絲理解。但這點優勢，在巨大的修為鴻溝面前，能發揮多少？
必須贏。
我壓下心中的雜念。
養魂丹，是我修復神魂、擺脫“戮神刺”詛咒、重歸仙道的希望。
錯過這次機會，不知要等多久。而且，我已經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若不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價值，等待我的，很可能是被“圈養”研究，或被“清理”抹殺。修仙界，從來都是這麼赤裸和殘酷。
“楊師弟。” 一個溫和清越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我睜開眼，是蘇婉清。她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邊，一身青衣，容顏清麗，氣質出塵，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和擔憂。
蘇師姐。
我微微頷首。對於這位清冷的師姐，我觀感不差。她雖出身內門，但似乎並無太多世家子弟的驕矜，反而有種與世無爭的淡然。在熔火谷，也算共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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