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大牛掄起大號管鉗，死死咬住卡車後橋的螺母。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山谷裡迴盪。
火星子飛濺，螺母終於鬆動。
鐵大牛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泥，轉頭看向站在泥水裡的陸明淵。
“陸科長，這美式卡車的底盤是厚，可咱們沒汽油啊！”
“改成馬拉的平板車，這鐵殼子死沉死沉的，三匹騾子都拉不動。”
陸明淵從風衣內兜掏出純銅懷錶看了一眼。
“那就拆。把沒用的鐵皮全切了，只留底盤和承重軸。”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卡車光禿禿的車斗上畫了兩個大圓圈。
“在這裡，用耐火磚砌兩個連通的爐膛。”
“不用太高，半米就行。把那兩口最大的行軍行軍鐵鍋，直接給我焊死在爐膛上！”
楚雲鋒站在一旁，手裡端著沒來得及吃完的乾糧塊。
他看著被拆得慘不忍睹的美式道奇卡車，臉頰狠狠抽搐了兩下。
“明淵，把鍋焊在車上？那行軍的時候，火不就被風吹滅了？”
“而且這山路顛簸，鍋裡的湯水還不得全晃出來？”
陸明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鉛筆敲了敲爐膛下方的位置。
“鐵班長，在爐膛底部開三個朝前的喇叭形進風口。”
“再用鐵皮卷一個半米高的煙囪，裝在後面。”
陸明淵轉過頭，看著滿臉疑惑的楚雲鋒。
“在現代流體力學裡，這叫‘沖壓進氣效應’。”
“馬車只要跑起來，迎面的冷風就會被喇叭口壓縮，強行灌進爐膛。”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風越大，火越旺。根本不需要人去扇風拉風箱。”
鐵大牛張大了嘴巴，管鉗差點砸在腳面上。
他打鐵打了半輩子，只知道風大能吹滅蠟燭。
跑起來風灌進灶臺裡，不僅不滅，還能讓火燒得更旺？
這完全打破了他對燒火做飯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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