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前一晚，王浩然在宿舍對著數學紅區哀嚎“這非洲我征服不了”，陳晨在旁邊畫受力圖，畫到夢見自己被彈簧吊起來。林默在隔壁床翻著作戰地圖V1.1，蘇晚加的“狀態係數”那欄，他填的是“穩”。
成績出來那天，高三（七）班的空氣是甜的。
不是誇張。那張“作戰地圖”貼出去三週，全班認領紅區、交週報、互改錯題，張建國第一次在年級會上，被其他班主任圍著問“你們班咋突然支稜了”。
答案寫在分數里。
陳晨物理，上次五十八，這次七十一。他舉著卷子衝進教室，一把抱住林默：“林哥！我兌現了！二十分！你說的二十分！”
林默被勒得翻白眼：“鬆手，你這勁兒是用在受力分析上的？”
“我信了你的邪，真就每天二十分鐘，那受力模型我做夢都在畫！”
王浩然更絕。上次月考他數學剛過九十，這次一百一十二，踩線進了年級前三十。他當場拆了三包辣條，往林默桌上嘩啦一倒：“林默，一個月辣條，我請了。但你得陪我吃，這是儀式感。”
“你這儀式感挺費辣條。”
蘇晚沒嚷嚷。她只是把期中數學卷鋪在桌上，滿分後面那個紅鉤，旁邊多了一行淺藍小字：“信自己，管用。”她沒抬頭，可嘴角是彎的。
許清歡趴在兩人中間，語文論述題結構按林默說的改了，從二類文蹦到一類，她把新寫的詩拍在林默桌上：“林學霸，說好的當眾念，還算數不？”
“你先念給蘇班長聽，她批准了我再考慮。”
“呸。”
最炸的還是林默自己。
年級排名貼出來，他從上次月考的班級第七、年級五十開外，首接躥到班級第一、年級第九。距離“狀元”還遠，但一個重生才兩個月、開學還是顯眼包預備役的人，兩個月殺進年級前十——這事本身，就夠全班嚼一個月。
張建國把排名表看了三遍，最後把林默叫進辦公室。
“林默，”他難得沒端茶杯，“你老實說，你這成績，到底怎麼來的？”
“紅區戰術，老張。您也看見了，不是我一個人漲。”
“我是說你。”
林默想了想，認真說：“老師，我前世……我是說，我以前走過很多彎路，後來明白一個理——人不是靠聰明贏的，是靠“知道自己差在哪兒、然後天天只補那一點”贏的。這理我早點明白就好了。”
張建國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林默，你有時候說話，不像個十七歲的。”
“我長得像就行。”
張建國樂了，破天荒沒懟回去，只說：“年級第九，保持住。期末你要是進前五，我給你申請“進步之星”，全校廣播。”
“別廣播，怪羞恥。”
“那就寫進紅榜。”
“這個行。”
走出辦公室，林默在走廊裡伸了個懶腰。秋日的陽光打在牆上，他忽然有點恍惚——前世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某個寫字樓裡，對著永遠改不完的需求文件，盤算這個月房租夠不夠。
而現在，他站在高三的走廊，兜裡五毛錢，身後是被他帶得熱氣騰騰的班集體。風從走廊盡頭灌過來，他忽然笑出聲——前世加班到凌晨的會議，可沒這種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