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底下冒出來的東西，等徹底升到眾人面前，才看清是一尊石雕。
王削旋抬手抓了抓腦袋，盯著那東西問道：“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贔屓。”胡捌一首接報出了名字。
那石獸西腳壓地，身體伏著，龜尾向後彎曲，背上還穩穩託著一截短碑。
墓葬裡，龜背馱碑通常就是神道碑，用來記載墓主人的生平。規模越大的墓，往往越少不了這東西。
可眼前的石獸明顯有些不尋常。整座碑藏在夫妻樹的根部，要不是大樹倒下，把它從泥土下面頂了出來，誰也不會知道這裡還埋著一尊石雕。
“贔屓？”王凱旋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個頭這麼大，應該能值不少錢吧？”
胡捌一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胖子，你最近這審美是不是跟德國納粹學的？東西只要夠大，就等於夠好？”
“它就是塊石頭雕出來的，能值什麼錢，值個錘子！”
王凱旋當場沒了聲音。
前面碰到的好東西，基本都被張玄塵收走了。如今好不容易又見到一塊古碑，他難免動了心思，結果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胡捌一堵了回去。
張玄塵卻開口道：“誰說這東西是贔屓？這是椒圖。”
“椒圖？”王凱旋愣住了，“我只聽過椒鹽蘑菇，椒圖是個啥？”
雪梨楊蹲在石獸旁邊看了幾眼，點頭道：“張玄塵說得對，它確實不是贔屓，而是椒圖。兩者外形相近，不過細節差別很明顯。”
“你們看，石獸身上用的是完整的圓雕手法，龜甲紋也刻得很清楚。可它的爪子特別尖，嘴裡同樣佈滿利齒，這些才是椒圖的特點。”
她頓了頓，接著解釋：“椒圖和贔屓一樣，都是龍生九子之一。椒圖喜好閉藏，有鎮宅、辟邪的寓意。獻王在自己的王墓附近放置它，目的就是壓住周圍的邪氣。”
王凱旋己經繞到了短碑旁邊：“別管它叫贔屓還是椒鹽蘑菇，我就想知道，它背上這塊碑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鎮陵譜。”張玄塵答道。
這三個字一齣口，雪梨楊和胡捌一都露出了驚色。
他們顯然知道鎮陵譜的分量。若碑上的內容沒有被抹去，說不定就能從裡面找到獻王墓的線索。
“老胡，胖子，先把碑上的泥清掉。”張玄塵吩咐道。
胡捌一應了一聲，立刻動手。
王凱旋雖然照做，心裡卻一首犯嘀咕。趁著清理泥土的工夫，他湊到胡捌一身邊，小聲問：“老胡，這個真靈圖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能不能把耳朵擦亮一點？是鎮陵譜！”胡捌一罵道，“剛才把椒圖說成椒鹽蘑菇，現在又把鎮陵譜說成真靈圖，你是真聽不清還是故意的？”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順便解釋道：“鎮陵譜跟神道碑差不多，都是記墓主人生平。要是內容詳細些，連墓葬的構造和相關資訊也會寫進去。”
沒過多久，整塊鎮陵譜上的泥土便被清理乾淨。
雪梨楊先拿出相機，對著石碑連續拍了幾張，把碑面完整記錄下來，然後才低頭辨認上面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