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朝霞把雲層捅了個窟窿，光柱子一根根紮在精絕古城的黃沙上頭，砂礫給照得金燦燦的，晃得人眼都快睜不開。
一處矮沙坡頂。
土堆子隆得老高。
郝愛過就躺在這下邊了，再也不會醒過來。
“愛過，愛過啊……”
趙教授趴在土堆前頭，哭得話都說不囫圇了:“愛過，你倒是睜眼瞅瞅，精絕古城就在咱腳底下呢。”
“咱爺倆一輩子紮在西域文化裡頭，做夢都惦著這地方！”
“如今到了，你咋就撇下我走了？”
明面上是師徒，可處得比親父子還親，倆人心裡頭裝著的信仰、念想都是一路貨色。
郝愛過說沒就沒了。
趙教授這心窩子像是給人生生剜走一塊肉。
聽著那揪心的嚎哭。
雪梨楊幾個也繃不住了，眼眶子全都紅了。
杵在墳堆跟前，耳朵邊好像還能聽見郝教授那些囉囉嗦嗦、闆闆正正的唸叨。
可人己經涼透了。
“趙教授，您別太傷著身子。”
雪梨楊抹了把臉，勸道:“郝教授的心願還沒了結呢，咱們得替他走完剩下的路。”
“他迷了一輩子西域。”
“把他留在這兒，也算是讓他守在這座老城裡頭了。”
趙教授聽罷，狠勁吸了下鼻子。
盯著那個土堆子瞅了半晌。
抬起袖子蹭了蹭眼角沒幹的淚痕。
悶沉沉的功夫不大，各人嚼了幾口乾糧填肚子，便抬腳往古城深處摸去。
剛說要動身。
安力滿那頭又撂挑子了:“不行嘛，這地方是魔鬼的窩子，打死也不能進去嘛！”
“半道上死了人，大凶的兆頭，那條黑長蟲就是魔鬼打發來的……”
“你們宰了我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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