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江亦辰盯著天花板,半邊身子已經徹底麻成了木頭,脖子上的癢意也漸漸變成了某種鈍鈍的、溫熱的觸感。
她大概是嘬累了,嘴唇就貼在那兒不動了,只剩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鎖骨上方那塊皮膚。
他覺得自己快憋死了,不是被壓的,是不敢動。
就在這時,蘇婉清動了。
先是腦袋蹭了兩下,像貓伸懶腰前的預備動作,鼻尖在他肩窩裡來回碾了碾,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這是她睡醒前的固定流程,他太熟了,熟到心臟提前一秒就開始擂鼓。
就這樣保持了十幾秒。
然後她不動了。
完完全全僵住了。
他感覺到搭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來,像在確認掌心裡布料的觸感。
不是毛絨玩偶的絨布,是棉質睡衣,底下還有體溫,還有心跳。
她猛地倒吸一口氣,那口氣卡在嗓子裡,半天沒吐出來。
江亦辰沒動,眼睛閉得死死的,呼吸維持著平穩的節奏,臉上是標準的“我還在睡”表情。
蘇婉清的睫毛開始瘋狂地掃他的脖子,那頻率快得像是蝴蝶振翅,她正以毫米為單位,一點一點把臉從他的肩窩裡拔出來。
接著抽離的蘇婉清看了看床上。
嗯,柏林牆被拆的七零八落。
床尾和地上都是她們。
而自己已經從原定國界那邊入侵到這邊了。
甚至還是趴在人身上睡的。
社大死了。
她保持著半撐著的姿勢,屏住呼吸觀察了足足五秒。
江亦辰紋絲不動,呼吸平穩綿長,眼皮底下的眼球連轉都沒轉一下,嘴巴微微張著,一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樣子。
蘇婉清悄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下去半截。
還好還好,睡得跟死豬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她正準備悄無聲息地撤回自己的胳膊和腿,忽然腦子裡某個片段閃了一下。
剛才半夢半醒間,她是不是……嘬了什麼東西?
蘇婉清的動作再次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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