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賀春蘭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江亦辰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這個分數出來之前,他媽雖然對她有信心,但是所有事都還是有變數的。
同時也不由回想這些年。
十八年。
從那麼小一個、抱在懷裡連脖子都是軟的小東西,長到現在這個比她高一頭的少年。
從教他認第一個字、算第一道算術題,到如今全省第一的成績單擺在面前。
那些日復一日的早飯和夜宵,那些壓在箱底的滿分試卷,那些從來沒說出口的牽掛和忐忑,那些數不清的輾轉難眠的夜晚。
全都在這張成績單上了。
也全都在這些眼淚裡了。
她哭的不是這個分數。
她哭的是,她的兒子,真的要走了。
要離開這個她守了十八年的家,去一個她在地圖上量過無數次距離的城市,去過她再也夠不著、管不到、照顧不了的生活。
她盼了十八年的出息終於來了,可出息了,也就要飛走了。
世間父母的眼淚,從來都不是單純因為喜悅。
那裡面混著釋然,混著感慨,混著說不出口的不捨。
十八年朝夕相處的歲月即將落幕,往後聚少離多,他的世界越來越大,她的位置越來越小。
這些複雜難言的東西,最後全化成了一場無聲的落淚。
江亦辰看著他媽哭得一塌糊塗的臉,鼻子猛地一酸。
他走過去,笨拙地伸出胳膊,把他媽連同他爸一起,使勁攬進了懷裡。
江建國正拿手背抹眼角,褲兜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周明。
“喂,周老師?”江建國的聲音還有點發哽,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半秒鐘,然後周明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江爸爸!查分了沒有?怎麼樣怎麼樣?……”
顯然對於兩個面子他是很關注的。
江建國深吸一口氣:“查了。729。全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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