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拆開牌盒,把牌抽出來,手指一撥,牌在茶几上拉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他洗牌的動作不算花哨,但很熟練,牌在他手裡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彈一首很短的小曲子。
第一局開始,張誠興沖沖地抓了牌,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絕望。
“我這牌……”他張了張嘴,“是不是發錯了?”
“牌沒問題,是你的問題。”夏糖媛毫不客氣。
江亦辰不說話,一張一張地把牌理好,手指翻動間,牌面朝下扣在茶几上,動作乾脆利落。
蘇婉清理牌的速度慢一些,但也不慌不忙。她確實不怎麼打牌,但記性好,出過什麼牌大概心裡有數。
幾局下來,勝負參半。
張誠臉上已經畫了兩隻烏龜,一隻在左臉頰,一隻在額頭,是夏糖媛用圓珠筆畫的,線條歪歪扭扭的,但烏龜的輪廓居然還挺像。
“你怎麼畫這麼好啊?”張誠照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居然有點滿意。
“我小時候學過畫畫。”夏糖媛得意地轉了轉手裡的筆。
“那你給我畫好看點啊,這烏龜怎麼還鬥雞眼呢?”
“烏龜本來就鬥雞眼。”
蘇婉清看著張誠臉上那兩隻烏龜,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江亦辰正好抬起頭,看到了這個笑容。
老婆真好看。
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理牌。
蘇婉清沒有注意到。
客廳裡的燈光暖黃黃的,照在四個人身上。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換成了一個什麼電視劇,聲音還是調得很低,像一段若有若無的背景音。
陽臺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面的夜景透過水汽暈開來,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光點。
時間在這種氛圍裡走得很快,不知不覺間,蘇婉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八點零三分。
螢幕上躺著兩條未讀訊息,都是蘇明遠發來的。
第一條是二十分鐘前:“還在同學家?”
第二條是五分鐘前:“差不多該回了,讓李叔去接你。”
下班回家不見女兒的女兒奴又上線了。
蘇婉清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兩秒,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回了一條:“嗯,準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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