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是第一天傍晚走的。
大概是公司有事。
走之前,他專門走到院子裡,看了蘇婉清一眼,又看了江亦辰一眼。
那一眼的資訊量很大,但江亦辰當時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做到了極致,臉上寫滿了“我是老實人”五個大字。
蘇明遠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跟江建國握了握手,說了句“臨時有事,下次再聚”,然後就上車走了。
尾燈消失在村道拐角的那一刻,江亦辰覺得溪口村的空氣都清新了三分。
接下來的一天過得飛快。
白天兩家大人結伴出遊,江亦辰和蘇婉清跟在後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近了會被他媽用餘光掃射,遠了又覺得虧。
於是兩個人發明了一套極其高效的暗中互動系統:
遞水的時候指尖碰一下,拍照的時候肩膀挨一下,走路的時候手臂擦一下。
每一次接觸都短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頻率高到兩個人心裡都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
別說有點刺激。
第二天晚上,兩家人在院子裡燒烤。
江建國喝了兩瓶啤酒,開始跟賀春蘭回憶當年談戀愛的事。
三個大人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注意到桌子底下,江亦辰的腳尖輕輕碰了碰蘇婉清的鞋邊。
蘇婉清沒躲,反而悄悄踩了他一腳。
兩個人都沒說話,各自低頭啃著烤串,暗度陳倉。
從溪口村回來的那天下午,江亦辰倒在沙發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醒來的時候夕陽已經鋪滿了整個客廳,茶几上放著賀春蘭留的字條:飯在鍋裡,我和你爸去你二姨家了。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到蘇婉清二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夏糖媛說明天去周老師家,別忘了。
江亦辰回了個“記得”,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又眯了五分鐘。
第三天一早,江亦辰、蘇婉清、夏糖媛和張誠四個人在高中學校門口碰頭,一起去了高中班主任周明家。
周明教了他們兩年,精神頭好得跟當年站在講臺上敲黑板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明家住在一樓,帶個小院子,院子裡種滿了各種說不上名字的花草。
四個人剛進門,就被院子裡的花花草草絆住了腳步。
不是被美到了,是被絆到了。
張誠差點踩翻一盆君子蘭,被江亦辰一把拽住,才避免了師孃心愛之物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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