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坐在那把椅子上,高馬尾在腦後微微晃著,黑色高領毛衣已經套回去了,但領口有點歪,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在看他,褐色的瞳孔裡還殘留著剛才那場表白之後的餘溫。
秦風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掃過她的眼睛,掃過她被月光燙紅的耳朵尖,掃過她高領毛衣下面那道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掃過她搭在桌沿上的手指。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遮擋。
剛才他一直在收著,因為她是合作方,因為她在談五十億的專案,因為他需要保持一個投資人的理性。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把所有的牌都攤在桌上——生意歸生意,她歸她。
她把這兩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但秦風不打算分得那麼清楚。
或者說,他不打算就這麼走了。
白雪今天做的事,每一件都沒問題。
她查他是應該的,她分析他是應該的,她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上去搏一個繼承權,也是應該的。
唯一讓秦風覺得有些彆扭的,是她把自己也當成了籌碼的一部分。
她站在他面前脫掉毛衣的時候,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董事會上宣佈一個經過反覆推演的決策。她的表白真誠熱烈,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但她說這些話的時機,偏偏選在談五十億的當口。
這不是蓄意為之,這是她的本能。
她在商場裡摸爬滾打太多年了,習慣了把所有東西都擺在天平上稱一稱——包括她自己。她以為自己能用魅力在談判中佔據上風,讓他在暈頭轉向的時候點頭答應一切條件。
她小看了秦風。
秦風承認,白雪的魅力確實驚人。她脫掉毛衣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確實快了幾拍,他的目光也確實在她身上多停了幾秒。但他的腦子從頭到尾都是清的。不是因為他對美女免疫,而是因為他身邊的女人太多了——林玥的知性優雅,於巧巧的潑辣直率,劉媛媛的高挑美腿,沈玲的甜美黏人,莊雨的清冷傲嬌,徐幼薇的腹黑跳脫。他在胭脂堆裡打了兩個月的滾,早就不是那個被女人多看一眼就會臉紅的毛頭小子了。
白雪這一招對別人或許管用,對他來說,還不夠。
但理解歸理解,秦風不打算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
她既然敢把他當成一個會被美色衝昏頭腦的年輕男人來對待,那他就得讓她知道——她的判斷,對了一半。
另一半,得收點利息。
他轉過身。
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一聲沉穩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他走路的姿勢跟進來的時候不一樣——進來的時候他是投資方,是被邀請的客人,是坐在桌子對面聽她講條件的人。現在他走路的姿勢更像是一頭正在靠近獵物的豹子,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說同一句話:
我不是來談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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