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已經空了。
他在看於巧巧——不是看現在的於巧巧,是在看一個他永遠也追不上的女人。
他那些女朋友,縣城的、相親介紹的、聯誼會認識的,他在腦子裡把她們的臉一張一張翻出來,然後和麵前這張臉對比了一下。
翻到最後他還是想到了於巧巧,是以前的於巧巧,比她們都漂亮。現在的於巧巧——他在心裡用了一個很樸素的詞——比不了。
沒法比。
他甚至沒法找出一個具體的點來說她哪裡變好看了,只是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恭喜你們。”他含含糊糊地說。
然後他腳步快得像有人在後面追他一樣走了。公文包夾在胳膊底下,領帶歪了也沒扶,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拍,拐過村委圍牆往自己車那邊走。
於巧巧一直憋到村尾小河邊才笑出聲。
那笑聲從胸腔裡往外彈,壓都壓不住,她捂著肚子彎著腰,笑得眼淚順著眼角往外溢。她用手指撐著自己的額頭,斷斷續續地說劉光耀那個表情能笑她一整年。他那個嘴張開合不上——然後臉是綠的。
笑夠了,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深吸了一口氣。
河邊的蘆葦已經枯了,枯黃的葦杆一根一根立著,被風吹得微微歪斜,頂端殘留的葦絮在陽光下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絨毛。
水面上漂著幾片從上游衝下來的落葉,葉子邊緣已經腐爛成褐色,在緩慢的漩渦裡輕輕轉圈。
河對岸是一片荒掉的菜地,竹架子上還掛著幾根沒人摘的老絲瓜。
於巧巧走到河邊,彎腰撿了塊扁扁的石片往水面打水漂。
石片在水面上彈了四下才沉下去,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把漂在水面上的一片樹葉推遠了一點。
“小時候你在這河裡摸魚。”她說,看著最後一圈漣漪消失在對岸的蘆葦叢邊上,“我提個塑膠桶在岸上跟著你。你摸到魚就往岸上扔,我撿起來放進桶裡。有一回你扔了條巴掌大的鯽魚,魚在桶裡跳來跳去濺了我一身水。我一生氣就抱起桶使勁晃了兩圈,結果把魚全晃暈了,肚皮朝上漂在水面上。”
“然後你哭了。”秦風說。
“你哄了我一下午。”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秦風,還看著那片河水。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踮了一下腳,在他嘴角上輕輕啄了一口。
“走,去找玥玥。”她語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沉浸在童年回憶裡,現在已經切換到了一副要跑去告訴閨蜜某個大訊息的架勢,“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她——我變漂亮了,你變厲害了。”
“你打算怎麼跟她說?”
“就說——‘玥玥,今天早上發生了一件事,你猜我變成什麼樣了’?”
“她不會信。”
“所以她看到我的時候就會信。”
於巧巧已經往車的方向走了。
河邊的泥土鬆軟,她踩過的腳印裡滲出一層薄薄的地下水。她走了三步回過頭,歪著頭看他。
“而且玥玥是你正牌女友。我們兩個都得告訴她。”她說,“你得把今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她。”
。後耳回別髮頭縷一的吹風被把手。了著鬧著笑再不,來起了真認氣語候時的話這說
”。找去,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