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目光從於巧巧臉上移開,看向車窗外面。車窗外是玉蘭樹的樹幹,樹皮粗糙、開裂、顏色灰褐。她看著那棵樹看了好一會兒。
但她的耳朵沒有紅。
她不像莊雨那樣耳朵會出賣自己。她控制得住——只是今天控制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想...”
她的聲音很輕。
沒有人催她,沒有人打斷她。
她就是自己把這句話從心裡提上來,放到了桌面上。然後她重新轉過頭,她看著於巧巧,又看著秦風,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一瞬。她輕輕地、甚至帶一點點不好意思地,也笑了一下。
那一笑很短,嘴角剛翹起來就被她收了回去,但她收得不夠快——眼睛裡的光芒已經洩出去了。
於巧巧和秦風都笑了。
“等時機到了就好。”秦風說。
他從後視鏡裡看林玥的眼睛。
林玥也在鏡子裡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鏡子裡多了一層薄薄的光——是期待,是害羞,是想問卻不能問的問題堆在睫毛後面形成的那層隱隱的光。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追加的話。
車速放慢了,他把方向盤微微往右打了一點,靠邊停在了林玥家小區門口那棵歪脖子樹底下。他轉身從駕駛座縫隙裡看著林玥,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抻了抻衛衣下襬。
這聲音裡沒有邪念——有種字斟句酌的鄭重。
“你和她們不一樣。”
這個措辭的區別林玥能聽懂。
他不是在說林玥比任何人好,是在說林玥和他之間的關係和他跟其他女人之間的關係不在同一個座標系裡,沒法比較。
從相親時候那張合理且真摯的條件清單開始,到現在她辭了國企去魔都幫他管公司,這個女人在他生命裡佔據的位置和其他任何人都不重疊。
所以他要給她一個不同的開始。
不是酒店,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藥效發作的間隙,不是任何理由催生的一時興起,而是一個單獨屬於她的完整時刻。
他需要找個時間去和她單獨在一起,在一個正正經經、敞敞亮亮的屬於兩個人的空間裡。他需要自己給她的,是配得上她在這段關係裡從一開始就付出的認真。
林玥聽懂了。
她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撩了一下耳邊並不存在的碎髮——她每次被說中心事又不知道怎麼回應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
她的眼睛從後視鏡裡移開,垂下眼睫看著自己膝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就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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