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在旁邊站起來,端著自己的酒杯走過去,跟大伯的杯子碰了一下,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說,但那個眼神已經很清楚了——他認。
三叔也站起來。
他沒有像前兩位那樣走到秦風面前,而是站在原地,端著酒杯朝秦風遙遙舉了一下,杯沿壓低了兩分——這是長輩敬晚輩時才會做的動作。
壓低兩分,意味著在身份上放低了自己。
秦風端起酒杯,杯沿比三叔的又低了半分。
這是規矩。
三叔看到他這個動作,嘴角動了動,眼裡浮上一層水光。他仰頭把酒悶了,酒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響,然後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坐下。
沒有人反對。
沒有人陰陽怪氣。
甚至連最愛挑刺的大伯母和四嬸都沒說話。
大伯母低頭擺弄手機——手機上還亮著剛才那張自拍。四嬸端著茶杯喝茶,目光盯著杯裡的茶葉末,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但她們沒反對。
在秦家這種大家族裡,“沒反對”就是最大的認可。
秦風被預設為秦家新一代掌舵人。
徐幼薇站在主舞臺旁邊,一直看著這一幕。
她雙手抱臂,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那面LED屏的金屬框架上。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慣常的戲謔弧度,但那弧度比平時淺了一些。
她在心裡飛快地做著盤算。
秦家今天這架勢,跟公司交班沒什麼兩樣。
秦建國是退休CEO,四叔三叔是董事會成員,秦風是新上來的董事長。而臺上那兩位站在演講臺前的女人——莊雨在講宏觀資料,她在翻PPT——就是新任CEO的智囊團。
她偷偷扯了扯莊雨的袖口。
“莊姐姐,”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莊雨的耳朵,“咱家這位現在不光是有錢了,更是有勢了。”
莊雨沒理她,但耳尖浮起一層極淡的紅。
秦風放下酒杯,趁熱打鐵。
“還有個事。”他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如果大家想來我的公司工作,可以安排去遊樂園,那邊正好缺人手。”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宴席上的反應卻炸了。
秦海第一個站起來表態,椅子被他推得往後滑了半米:“小風!我去!我那洗車店半死不活的早想關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李梅也能去!她有會計經驗,你讓她管個賬什麼的絕對沒問題!”
李梅在旁邊臉一紅,在桌下拽了一把秦海的衣角,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秦海回頭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你拽我幹嘛,小風剛說了缺人手,咱這是響應號召!”李梅白了他一眼,但沒再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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