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簽名,又抬頭看了看唐雨,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來一句:“我以後天天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上學也背!”
大伯母在旁邊小聲嘀咕:“背壞了怎麼辦……”但聲音裡全是對侄女的寵溺,沒有真攔著的意思。
秦雨充耳不聞,已經抱著包跑回座位,掏出手機開始發朋友圈,打字的速度快得像鍵盤俠附體。
等合影簽名告一段落,秦風把唐雨引到主桌旁邊預留的座位上。那是一張靠窗的位置,正對著主舞臺,視野最好。秦風替她拉開椅子,唐雨坐下時身體微微前傾,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只有秦風聽得見。
秦風低下頭,低聲道歉:“剛和家裡人談了點事,所以才安排你晚到一會兒。不好意思。”
唐雨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紅酒杯,杯身在她指尖轉了一圈,然後她抿了一小口。酒液從杯沿滑入嘴唇的弧度很輕,口紅沒有留下任何印記——這是藝人在無數場酒會上練出來的基本功。
“沒事。”她放下酒杯,杯底在桌布上落定時發出很輕很輕的一聲響,“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隔著門聽了幾句。”
她偏過頭看秦風,目光裡有一層薄薄的玩味:“這氣氛,比劇組殺青宴真實多了。至少沒人端著酒杯假笑奉承。”
秦風沒接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飯局繼續。
桌上的菜又換了新一輪,每一道端上來時還在冒著熱氣。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繞著桌上的錢堆走,把菜盤放在桌面的空檔處,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大伯母和四嬸難得地沒有拌嘴。
兩個人甚至湊在一起,小聲討論唐雨今天穿的這件薄荷綠外套是哪個牌子、在哪個商場能買到。大伯母信誓旦旦地說是省城新開的永珍城才有,四嬸覺得拼多多上肯定有同款。
“人家那是定製的!”秦小雨在旁邊插嘴,語氣裡帶著一股濃烈的炫耀味道,好像唐雨是她請來的一樣。
四叔跟三叔碰了好幾杯,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二十歲的男人紅著臉互相給對方倒酒,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話——“小風出息了,咱秦家翻身了。”
三叔喝得最多,但他不醉。
他端著酒杯的手還是穩的,只有眼眶是紅的。四叔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兒子小濤也是個有出息的”。
畢竟,包括秦海這個大哥在內,和秦風關係最好的,也就是秦濤了。
僅僅是和秦風的關係更好,便足以稱得上有出息了!
三叔擺了擺手,什麼都沒說,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秦父坐在主位上,旁邊是秦母。
秦父端著酒杯,沒有喝,只是握著杯身。他的目光從桌上的錢掃到正在跟唐雨說話的秦風,又掃到抱著簽名的包不肯撒手的秦甜,最後落在秦母身上。
秦母正在給三嬸夾菜,一邊夾一邊說“多吃點這個,補鈣的”。她的眼角有淚光,但她沒擦,假裝是被熱氣燻的。
兩個人看著滿堂的親戚,看著大屏上還在滾動的秦風傳媒宣傳片,看著桌上堆疊的錢和被孩子們簇擁著的女明星,眼眶都微微泛紅。
“老秦。”秦母在桌下碰了碰秦父的手。
“嗯。”秦父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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