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甜正眼巴巴地盯著那把鑰匙,目光落在那隻粉色小熊上就沒挪開過。
秦風把鑰匙從秦母手裡拿過來,放進了秦甜手裡:“所以這輛車給你開。你最想要的粉色,問了好幾家4S店才調到現車。”
秦甜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十根手指把鑰匙包得嚴嚴實實。她抬起頭時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抿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哥,你怎麼知道我想要粉色……”
“去年你發朋友圈,說看到一輛粉色轎車停在校門口,你說這輩子要是能開這種車就好了。”秦風看著妹妹,“那輛車就是這個型號。”
秦甜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
那條朋友圈是她大半夜發的,發完之後覺得太矯情,第二天早上就刪了。
她以為沒人看到,刪了之後還在心裡慶幸,覺得這麼幼稚的願望肯定沒人看見。
可那天半夜,秦風在魔都出租屋裡加完班,刷手機正好刷到那條動態,截圖存在手機裡,存了整整一年。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車鑰匙貼在胸口,垂著頭,肩膀一縮一縮地抖。
秦父在旁邊揹著手站著,看著女兒掉眼淚,喉結滾了一下,轉過臉去看牆上的壁畫——那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畫,畫得也一般,他盯著看了很久,好像那幅畫突然變得格外值得研究。
秦風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遞給秦父:“爸,這輛是您的。越野車,底盤高,咱村那道石子路再坑窪也不怕。”
秦父接過鑰匙,沒有低頭看,只是把它攥在掌心,拇指在鑰匙上不輕不重地壓了一下。他沒有說謝謝——父子之間說謝謝,反而生分了。他只是把鑰匙揣進褲兜裡,揣進去後又拍了口袋一下,像是確認東西確實在口袋裡。他說了句:“行,回頭教你媽考駕照。”
秦母在旁邊用紙巾擦眼角,嘴上卻還在數落秦父:“人家小風送我車,你還指派上我了。”
秦小虎還在滿場跑著玩,警燈的紅藍光在牆上晃來晃去,晃過秦母臉的時候,光照出了她眼角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水跡,也照出了嘴角壓不下去的笑。
“爸、媽。”秦風坐在秦母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我在省城那套別墅,挺寬敞的,房間多,環境也好。你們要不去看看?喜歡的話就在那邊住下來,不習慣那就在縣城再買一套。”
秦父猶豫了一下:“這孩子,我和你媽這不已經搬到新房了,買什麼別墅啊。”
“爸,你說得對。不過——”秦風笑了一聲,“您辛苦大半輩子了,也該享受享受了。您想想,省城大醫院多,您那氣管炎定期複查也方便。再說了,那邊空氣好,離我公司也近,以後幹啥都方便,小甜要是能考上省城大學,就再合適不過了。”
秦母在桌下碰了碰秦父的腿,動作很輕,但有那麼點催促的意思。
秦父看了她一眼,從妻子眼睛裡讀出了一種藏了幾十年的期待。
“那……省城那個別墅咱去看看也成,我和你媽還沒住過那麼大的房子呢...”秦父鬆了口,偏過頭去看秦母。
秦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風,問了一句:“你那邊住得下這麼多人嗎?”
這句話等於已經答應了。
不直接說“好”,是她這年紀的人表達同意的慣用方式——先問細節,就意味著已經在想了。
“住得下。”秦風斬釘截鐵。
秦甜抱著車鑰匙在旁邊蹦了起來:“我要去我要去!哥!我要看你的大別墅!是不是跟電視上那種一樣?帶泳池那種?有沒有那個——就是那種可以看電影的地下室?我在短影片上刷到過,就是那種有星空頂的——”
“你一下子問這麼多讓我怎麼回答?”秦風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到了你自己看。”
秦甜把他手扒拉下來,攥著車鑰匙在原地轉了個圈,她低頭看了一下手裡的鑰匙,突然意識到自己以後可以開車去上學,再也不用在風裡等公交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最冷那天,她在公交站等了四十分鐘,手凍得像煮過的紅薯,回家後秦母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手心裡暖了好久。她想著想著眼圈又紅了,趕緊轉過身假裝去幫秦母整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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